这片山坡已经不像样子了。到处是坑,大大小小,深深浅浅,有的坑里还积着雨水,有的坑底干得裂了缝。坑与坑之间连着横七竖八的沟痕,是刀切的。
山坡中央最大的那个坑里,两个人影隔了二十丈站着。
神陨者眼睛上蒙着一块兽皮,它每次挥锤,都不是满力。
路平安光着膀子站在坑底。他身上全是伤。
今天是第三十四场。
两年来,这是第三十四次交手。从偷袭开始,到现在面对面硬碰硬。
已经连续三场,彻底能打平了。
路平安把刀横在身前,刀尖朝下。
他的呼吸很平,三十四场下来,他已经把这个神陨者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摸透了。
神陨者隔着黑皮革盯着他。
它有苦说不出。这个外来者,一开始只会偷袭开始,再后来不跑了,硬扛硬打。现在已经能跟它打平了。
打平了,彻底打平了。
自己的耻辱怎么办?
真的要走那一步吗?
路平安往后退了一步,沉入地底。
三天后。
他从地里钻出来。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扫了一圈。
神陨者不见了。
“自己离开了?”路平安自言自语。
“汪汪。”
狗子们从远处的草丛里钻出来。快三年了,它们第一次不用躲躲藏藏地跑过来。
路平安蹲下来,一条一条地摸过去。
“神陨者哪儿去了?”
“汪汪汪。”大黑叫了三声,朝北边偏了偏头。
“直接离开了?”
“汪。”
路平安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算了。耽误了两年多,赶路吧。”
时间过了十一年。
路平安站在一片荒野上。
这里地上到处是垃圾,碎了的铁皮,断了的管子,压扁的桶,烧焦的布。风吹过来,垃圾堆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有些垃圾被埋进了土里,只露出一个角,锈迹斑斑。
他蹲下来,捡起一块铁皮。
堡垒在这里停留过。
不是一天两天,是挺长时间。
“终于找到了吗?”
他把铁皮放下,站起来。脚步轻快了一些。
又一年。
远处的天边,有一只手。
金色的,巨大,从云层里伸出来,一掌一掌地往下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