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英在一顶巨帐前停下来。
帐篷高十几丈,门帘是整张不知名的兽皮,上面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鳞片。
九英深吸一口气,扯开嗓子。
“爹。”
声音炸开,帐篷上的兽皮都被震得抖了三抖。
“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!”
帐篷门帘从里面被掀开。
一个中年男巫走了出来。
七八丈高,络腮胡子,胡子从下巴一直长到胸口,乱糟糟的,像一蓬枯草。站在那里,像半堵墙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缩小了的女儿,又看了一眼女儿手里提着的小男人。
巴掌大的脸,光溜溜的脑袋,没有眉毛也刚长出了一点,青袍上全是土。
中年男巫的脸沉下来。
“你姐找了一个人族,你也要弄一个人族回来?你要气死你爹?”声音像闷雷,从胸腔里滚出来。
九英没理他。她恢复了五丈身高,把路平安抬到胸前,两只手托着,像端一盘菜。
“爹。这是你外孙,不信你尝尝他的血。”
中年男巫愣了一瞬。
“你什么时候生的?”
“不是我生的。”九英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路平安。
“是我姐的。九路的。”
中年男巫伸手,把路平安从女儿手里接过去。
那一双手蒲扇一样大,指节粗得像胡萝卜。他一只手托着路平安的背,另一只手捏起路平安的胳膊,送到嘴边。
路平安闭上眼睛。
又咬。
牙齿切入皮肉。这次比九英那次还深,几乎咬到了骨头。路平安感觉自己的血在往外涌。
中年男巫松开嘴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人。
“是我女儿九路的血脉。”声音变了,不再是闷雷,是低沉的、平稳的,像深水流过河床,“天赋也继承了两个。”
路平安睁开眼,看着这个满脸胡子的巨汉。
“大罗中期。八九玄功。”中年男巫点了下头,“还不错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,像端一件瓷器一样,把路平安放在了地上。
“你娘呢?”他问。
路平安抬起头,看着这张粗犷的脸。
“不知道。我从小就是一个人。”
中年男巫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