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年轻人送他到村口,最小的那个还塞给他一包干粮,硬邦邦的杂粮饼子跟肉干。
走了半个月,路云峥来到了长安。
长安城的城墙还是那么高,青灰色的砖石垒得严丝合缝,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。
城楼上的旌旗换了新的,“唐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路云峥站在城门外,抬头看着那块刻着“长安”二字的石匾,愣了一会儿。
走了十年,还是长安城最大、最繁华。离开时他十三岁,还是个半大孩子,提着刀跟在父亲身后,看什么都新鲜。
回来时他已是二十三岁的青年,肩背宽厚,腰杆笔直,站在人群里比周围的人都高出大半个头。
他收回目光,迈步进城。
西大街,那个算命的还在。
卦摊摆在老地方,一张旧木桌,一把竹椅,桌上铺着块发黄的布,布上画着八卦。算命的穿着灰布袍,戴着道巾,手里捏着把折扇,正半闭着眼打盹。
路云峥从他面前走过,脚步没停,只是侧头看了一眼。
算命的眼皮跳了跳,睁开一条缝,看见那张脸,眼睛猛地瞪大,然后又赶紧闭上,转过头去,假装在打盹。
但他放在桌下的腿,在瑟瑟发抖。
“那个小孩儿又回来了。”
路云峥没有停步,继续往前走。
自家的庄园,好像比以前更新了。院墙重新粉刷过,白得发亮,门前的石阶换了新的,青石铺面,磨得光滑,两扇朱漆大门也重新上过漆,门环擦得也锃亮。
路云峥推开院门,进了前院。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,比十年前更粗了,树冠遮了半亩地,风一吹,树叶沙沙响。他穿过前院,进了中院。
中院的石桌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,料子极好,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发髻高挽,插着一支碧玉簪,簪头垂下细细的流苏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坐在那里,腰背挺得笔直,气度非凡。
那女子也看到了路云峥。
两个人隔了几丈远,四目相对。
路云峥站住了脚。他看着那张脸,看了好一会儿。圆润的脸颊,弯弯的眉,眼睛大而很亮,嘴角微微翘着。
十年过去,儿时的玩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,眉目间少了当年的稚气,多了几分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