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平安没有回答,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儿子,”路平安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这里不平。爹意难平。”
路云峥转过头,看着父亲。路平安没有看他,还在看着狮驼国,看着那片灰黑色的、无边无际的妖气。
他的侧脸很平静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但他的手指在抖。
路云峥忽然明白了“意难平”这三个字有多重。
“那就干吧。”
路平安沉默了很久。
“动静太大。”他说。
路云峥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动静太大。”路平安重复了一遍,声音还是很轻,“我们先跳过去。”
路云峥没有听懂。“跳过去?”
“跳过去。继续往西。再回来。”
路云峥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低头看了看狮驼国,又抬头看了看父亲。
“回来再打?”他问。
路平安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沿着山脊往西走。
“回来再打。”
比丘国的城门敞开着,但没有人愿意进去。路云峥站在城门外,看着街上一排排的笼子,笼子里是一个个孩子,大的五六岁,小的还在襁褓里,面黄肌瘦,哭声都哑了。
“爹,这国王也真无道啊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底下的东西很沉。
路平安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些笼子,看了很久,然后收回目光,落在城中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。
“不是国王的主意。”路平安说,“是国丈。”
“国丈?”
“白鹿精。南极仙翁的坐骑,要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做药引,给国王治病。真是荒唐。”
路云峥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南极仙翁的坐骑?”
“嗯。”
“仙翁不管?”
“管了就不会在这里了。”
路云峥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那些笼子,看着笼子里那些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孩子,忽然笑了。
“我们在这里做一次烧烤吧,”他说,“让这些孩子们尝尝鹿肉的味道。希望那只白鹿味道绝佳。”
路平安看了儿子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鹿茸我们泡酒。”
“好。”
国丈府在宫殿东侧,比国王的寝宫还气派。白鹿精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只白玉杯,杯中酒色殷红,不知道是什么泡的。路云峥一脚踹开府门,撼山刀已出鞘,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日光下亮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