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云峥站在原地,望着狗子们消失的方向。
南海,普陀落伽山,紫竹林。
潮音洞中,观音大士端坐莲台,手持净瓶,杨柳枝垂于瓶口。一滴甘露悬而未落,在枝头凝了许久。
大士今日有些心神不宁。
这种感觉很罕见。自修行以来,她的心境便如南海之水,风来不兴,浪过无痕。但今日不同,不,不只是今日。近期,这已经是第二次了。
从清晨开始,她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丢了。不是法器,不是经文,不是弟子,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。像一缕烟,从指缝间溜走,抓不住,看不见,却真实地感觉到它不在了。
她闭目掐指,默运慧眼。神识如潮水般漫过三千世界,每一寸土地,每一片云彩,每一粒尘埃,都在她的感知中纤毫毕现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反复推算了三遍。从因果线到业力网,从命盘到气数,每一个节点都仔细查验过,每一根丝线都梳理得清清楚楚。可就是算不出来。
不是算出来是“无”,那也是一种结果。而是根本算不出来,仿佛那个“丢了的东西”不存在于因果之中,不在三界之内,不被任何术数所涵盖。
这就怪了。
观音大士睁开眼,将杨柳枝从净瓶中取出,在空中轻轻一拂。水珠飞散,化作一面水镜,映出天地万象。她凝神看了许久,水镜中人来人往、云卷云舒,皆是寻常景象,并无任何异常。
她放下杨柳枝,微微蹙眉。
一切如常。
但她的心,不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