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平安没去开解他。有些事,得自己想通。
从那天起,云峥的刀真正慢了下来。每一刀都踏踏实实,不飘不浮。
此刻河面上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。
灵感大王久战不下,心中焦躁。他原是观音莲花池中一尾金鱼,每日听经悟道,修得一身神通,自忖在这通天河流域无人能敌。
怎料眼前这个年轻小子竟与他缠斗了三日不落下风。更令他心惊的是,这小子的刀法一日比一日沉稳,今日竟隐隐有反客为主之势。
一刀劈来,他举锤格挡,虎口震得发麻。
又一刀,他侧身避开,刀气擦着肋下掠过,鳞甲裂开一道口子,碧血渗出。
再一刀,他连退数丈,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惊骇。
这小子,怎么越打越强?
灵感大王心知不妙,再打下去,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。
“小子,你莫要逼人太甚!”他暴喝一声,铜锤猛地震开撼山战刀,身形往后一撤,双手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
河面顿时翻涌起来,浪头炸开,无数水族妖兵从浪中涌出。蟹将举钳,虾兵挺枪,乌压压一片,将路云峥围在核心。
路平安眉头微皱。
云峥却笑了。
他将撼山战刀横在身前,刀身上映出他年轻的面容,被水汽打湿的短发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的眼神明亮而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急躁,只有一种笃定的、胸有成竹的从容。
“三日来,你与我斗了几千回合。”路云峥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过风浪,落在每一个水族耳中,“如今连麾下儿郎也叫出来了。”
他抬眼看着灵感大王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灵感大王,你是不是怕了?”
水族妖兵们面面相觑,有几个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灵感大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恼羞成怒,厉声喝道:“放屁!老子不过是不耐烦与你纠缠!小的们,给我上!”
水族妖兵齐声呐喊,却喊得参差不齐。有几个胆大的冲了上去,大多数还在原地犹豫。
路云峥横刀而立,纹丝不动。
灵感大王见状,知道今日讨不了好。他咬了咬牙,铜锤化作一道流光砸向路云峥面门,趁他格挡之际,身形往水中一沉,竟要逃。
“想走?”
路云峥刀锋一转,卸开铜锤,正要追击。
“云峥。”
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灵感大王身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