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门不大,却自有一股古朴沉凝的气度,像是从山体中长出来的,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。
匾额上“五庄观”三个大字苍劲有力,笔锋如刀,不知是哪位高人题写的,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子锐气。
路平安和路云峥缓步走近观门。他身形丰腴,步履沉稳,周身灵光收敛得一丝不剩,看着像个寻常的富家翁,只是那腰杆挺得比寻常人直些。
路云峥跟在后头,手里提着撼山刀,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
观门自行敞开。没有吱呀声,没有推的动作,像有人从里头轻轻拉开,恰到好处地停在两人面前。
两个道童出来迎接。年纪都不大,十三四岁的模样,穿青布道袍,扎双丫髻,眉目清秀,皮肤白净,一看就是常年在这清修之地养出来的。
他们躬身行礼,左边那个开口,声音清亮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生.。
“贵客来临,师父命我二人接二位入观。”
路平安微微颔首。
“打扰了。”
道童在前引路,穿过山门,绕过影壁。观里比外面看着大得多,青石铺地,古柏参天,树皮皴裂,枝干虬曲,不知活了多少年。
檐角挂着铜铃,风过时叮叮当当响,那声音不刺耳,反倒让人心里安静。
正殿供的不是三清,不是佛祖,只供着天地二字,笔力遒劲,占了一整面墙。
路云峥扯了扯父亲的衣角,小声问:“爹,他们怎么不供神仙?”
路平安还没答,前头那道童回过头来,笑着解释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我家师祖说,天地生万物,万物生大道。供天地,便是供大道。”
路云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。
正殿里走出一位老道。身着道袍,面容古朴,颧骨微高,眉目间有几分疏阔之气,一看就是不爱管闲事的性子。
他步履从容,袍角不沾尘,周身气息浑厚如渊,却不显半分威压,像一口古井,看着浅,实则深不见底。
地仙之祖,镇元大仙。
他目光落在路平安父子身上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那蹙眉极轻,像风吹过水面,皱一下就平了。
衣袖底下,指尖悄然掐诀,凝神探查。灵力无声无息地探出去,像水渗进沙地,不惊动一丝尘埃。
然后,他收回了手。
探不透。这两个人周身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,遮蔽了所有气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