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灵力在疯长，像春水涨潮，一层一层往上涨。悟性、根骨、道行，都在往上蹿。
他闭上眼睛，细细品味那股灵韵。那股温热从丹田散开，流向四肢，流向头顶，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。
片刻后睁开眼，看向镇元大仙，郑重道。
“多谢大仙。”
镇元大仙摆摆手，引他们到观后茶室。
茶室不大，临崖而建，窗外是万丈深谷，云海翻涌。那云海不是平的，是动的，一层一层往上涌，又一层一层往下落，像活的。
石桌石凳，一炉香，一壶茶。香烟细细的，直直地往上升，到屋顶就散了。
三人坐定，镇元大仙煮水烹茶。他动作不快，每一步却恰到好处，水烧到什么时候放茶叶，茶泡到什么时候出汤，都在他心里。茶香混着檀香，在室内缭绕，不浓不淡。
论道。
镇元大仙引经据典，字字珠玑。从天地初开讲到万物生化，从金丹大道讲到元神出窍。
他讲得深入浅出，举重若轻，讲到关键处，会停下来等他们消化，再接着往下讲。尽显地仙之祖的底蕴。
路平安听得认真。他修行至今，全靠自己摸索，东拼西凑，野路子出身。能听到镇元大仙这样的人物讲道，已是天大的机缘。
他偶尔颔首，偶尔发问，问的都是修行中的关窍处，那些他自己琢磨了好久没想通的地方。镇元大仙一一作答，知无不言。
路云峥旁听，起初还认真记着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眉头微皱。听着听着，忽然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气息开始攀升。
不是那种缓慢的、平稳的增长，而是像涨潮，一波接一波，越来越高，越来越急。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汇聚到他身周，绕着他打转，像漩涡一样。
路平安察觉了，转头看去。儿子闭目盘坐，面色平静，气息却越来越盛，像一口烧开的水，马上就要沸出来，盖子都要压不住了。
要突破了。
路平安眉头微蹙，低声道。
“云峥，这是在别人道场。”
路云峥睁开眼，一脸茫然。那眼神像是在梦里被人叫醒，还没回过神。
“爹，刚才听道，不自觉地就练了起来……”
镇元大仙哈哈笑了起来。
“无妨。”他摆摆手，往椅背上一靠，“在这里突破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