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俩一路西行,穿山过岭,偶尔打尖住店,多数时候露宿荒野。路云峥的撼山刀又饮了几次血,斩了几头不长眼的小妖。
刀身黑紫色的流光比先前更沉了些,少年脸上的锐气一日比一日盛,走路带风,看什么都像在掂量从哪儿下刀。
这天傍晚,暮色从山脚漫上来,把远处的峰峦染成青灰色。山路崎岖难行,碎石硌脚,两旁的灌木丛伸出来的枝条刮着衣袖。
前方隐约露出一角飞檐,挑在暮色里,像一只栖息的鸟。
走近了,是一座寺院,观音院。
院墙斑驳,白灰脱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黄土坯。瓦上生着青苔,厚的地方绿得发黑,薄的地方已经干枯发黄。
山门上的朱漆剥落得差不多了,露出木头的本色,裂了几道口子,门环上的铜绿厚厚一层。
但香火倒还旺。远远就能闻到檀香的气味,混着暮霭,在山间缭绕,浓得化不开。山门前的小路上,香客踩出的脚印还新鲜着。
路平安敲了门。门环叩在木板上,声音沉闷。
院内老住持见二人气度不凡,一个丰腴沉稳的中年人,衣衫虽然寻常,站在那儿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。
一个提刀带风的少年,眉眼锋利,腰杆笔直,那把刀比他矮不了多少,不敢怠慢,连忙收拾出一间干净禅房,好生安置。
禅房不大,但收拾得利落。
“爹,那个主持,我瞧着不对劲。”
“怎个不对劲法?”
“他身上,藏着若隐若现的妖气,绕着不散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怕是常跟妖物打交道,沾了这身妖物气息似的。”
一夜无事。
次日清晨,父子二人起身。路平安取出一些银两,递到知客僧手中,语气平淡。
“叨扰一晚,这点银两,权当香火钱。”
知客僧连忙躬身道谢,双手接过,目送二人走出观音院。晨光正好,山门外的石阶上还凝着露水,被阳光一照,亮晶晶的。
路云峥攥着撼山刀,一脸跃跃欲试,步子迈得又大又快,恨不得一步跨到山那边。
“爹,”他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你昨晚不是说这附近有妖怪吗?”
路平安失笑,拍了拍他的头。
“急什么。前面不远处就是黑风山,山中盘踞着一头熊罴怪,本事不弱,正好让你练练手。”
路云峥眼睛一亮,那亮光比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