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陆大会的法场早已布置得庄严隆重。高台巍巍,旌旗猎猎,梵幡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挤满了河岸,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,却出奇地安静,都被那股肃穆的气氛压住了声息。
高台之上,玄奘法师身披朴素僧衣,端坐法座。他面容清瘦,眉目慈悲,双手合十,领着一千二百高僧齐声诵经。
梵音清越,如潮如浪,一波一波漫开,响彻数里。渭水河面上,水波都跟着经文微微颤动。
台下,太宗李世民身着龙袍,率文武百官焚香礼拜。他神色虔诚,一拜再拜,只为超度泾河龙王的冤魂,安抚三界亡灵,护大唐社稷安宁。
法场四周,百姓们扶老携幼,踮着脚尖往里看。有人双手合十跟着念经,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有人举着香火,烟雾缭绕。
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,路平安和路云峥也在看着。
路平安丰腴的身形随意立着,双手背在身后,神色淡然。
旁人都在跪拜,他却像个寻常看客,慢悠悠地看着高台之上的动静,偶尔还打个哈欠。
路云峥攥着父亲的衣角,好奇地东张西望,小脸上满是新奇。他凑到路平安耳边,小声嘀咕。
“爹,这些和尚念的什么呀?听着挺无聊的。”
路平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头,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“不过是超度冤魂的经文。看热闹便好。”
他目光扫过高台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这水陆大会,本就是观音点化玄奘西行的由头。好戏还在后头。
果不其然。
诵经声稍歇,法场东侧忽然走来两个身影。
一个身披破衲袈裟的老僧,面容慈悲,眉眼温润,步履从容。身旁跟着一个梳着总角的童子,手里捧着一个玉净瓶,眉眼清秀。
二人走到法场边缘,放下一个简陋木案。案上静静摆着两件宝物,一件锦襕袈裟,金光流转,一件九环锡杖,宝光内敛。
老僧跟李世民攀谈起来。
路云峥扯了扯父亲的衣袖。
“爹,那袈裟挺好看的。”
路平安失笑,轻轻摇头。
“那是佛宝,我们又不是和尚。“
路云峥撇撇嘴,又盯着那老僧看了一会儿。忽然,他眯起眼睛,凑到父亲耳边。
“爹,那个老和尚身居七彩宝光护着,看样子是幻化的。我看得不太清楚……”
路平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