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平安脸色一变,一把拽住路云峥的胳膊。天空中那九道雷劫的余威还未散尽,云层还在翻涌,雷光还在云缝里游走。
他已经察觉到数道神识从四面八方扫来,有的从云端深处探下,带着天兵天将特有的凌厉,有的从长安城中升起,带着凡间修士的小心翼翼。
有的远在千里之外,若有若无,却更加深不可测。
“赶紧隐藏气息!天劫引来关注了!”
他赶忙催动宝莲灯。柔光如水,从灯盏中倾泻而下,瞬间将父子二人笼罩其中。那光温润如玉,却又密不透风,隔绝了一切窥探。
“走!”
他拉着路云峥,身形一晃,消失在炼铁所上空。
父子二人踏着夜色往回赶。长安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开,星星点点,万家灯火。
路云峥抱着新出炉的撼山刀,刀身还带着雷劫后的余温,在黑夜里泛着幽幽的光,黑紫流转。他满脸不甘,嘴撅得老高。
“爹,我还没试刀呢!刚才那第九道雷,我还没劈过瘾。”
“回家试。”路平安头也不回,步子迈得飞快,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“已经引起注意了,我们可能得离开长安了。”
“爹。”路云峥拖长了声音,那声音里满是不情愿。
路平安没理他。
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马上就是六月二十四了。
娘子要来了。
自己这身材……怎么办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那肚子圆滚滚的,把衣袍撑得绷紧,走路都晃。
原来那个挺拔如松的路平安,现在活脱脱一个富家翁,还是那种吃了就睡、睡了就吃的富家翁。
下巴也圆了,脸颊也鼓了,连手指都粗了一圈。
不好办啊。
他摸了摸肚子,叹了口气。那肚子软乎乎的,手感倒是不错。
六月二十四。一大早。
父子俩洗了脸,在客厅闲坐。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,一格一格地落在地上。
路云峥在擦他的撼山刀,刀身擦得锃亮,映着晨光,黑紫流光。他擦一下,举起来看一看,再擦一下,再举起来看一看,爱不释手。
路平安坐在一旁喝茶,茶是今年的新茶,刚送来的,清香扑鼻,他却喝得心不在焉。端着茶杯,半天没抿一口,目光飘在窗外。
屋内忽然一阵涟漪。
那涟漪凭空出现,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。杨婵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