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是个道士。
矮小的个子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那袍子又大又长,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头上戴着道巾。手里还拿着个拂尘,那拂尘的毛都快掉光了。
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火堆旁的父子身上,眼睛微微一亮,那光亮得有些贼。
“无量天尊。”
他迈进门槛,冲着路平安打了个稽首,动作还算规矩。
“施主,路过此地,天色已晚,想在这里借宿一晚。不知可否行个方便?”
路平安看着那人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人……满身妖气,妖怪变得吧。
那妖气虽然极力收敛,却瞒不过他的感知。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飘过来,是山野精怪特有的味道。
路云峥本来已经迷糊了,听见声音,睁开眼睛。
他看了那道士一眼,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开口,奶声奶气地说:
“爹爹,这只黄鼠狼站着还能说人话呢?”
庙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道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那笑还挂在脸上,却凝固了,像一张假脸。
路平安低头看着儿子。
“儿子,”他问,声音平静,“你怎么知道他是黄鼠狼?”
路云峥奇怪地看着父亲,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,像是在奇怪他怎么问出这种问题。
“爹爹,黄鼠狼就是黄鼠狼啊。”他说,理所当然的语气,“为什么看不出来?”
他打了个小哈欠,继续说。
“大黑它们叼回来过好几个给我玩,长得跟他一样一样的。大黑一爪子就能按住,可好玩了。”
门口那道士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一个五岁的孩子,一口道破了他的真身,就这样轻松被看穿?
那孩子眼睛怎么回事?
他想跑。
脚刚往后挪了一步。
“定。”
路平安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座山压下来,沉甸甸的。
那道士浑身一僵,动弹不得。他保持着要跑的姿势,一只脚抬着,一只手往后摆,滑稽得很。
只有眼珠子还能转,转得飞快,满是惊恐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。
路云峥看着那僵住的道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