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婵抱着儿子,坐在窗前,眉头紧锁。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怎么都展不开。
窗外阳光正好,金色的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,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色里。
可她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,那双眼睛望着远方,盛满了担忧。
“二哥是为了我,才伤了千里眼顺风耳的吧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忧色,像山间起了雾,“我心里不安……”
路平安从身后环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上。那肩膀单薄,他轻轻靠着,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。
“你二哥厉害着呢。”他说,声音沉稳,想给她点安心,“那点事,伤不了他。千里眼顺风耳不过是皮肉伤,养养就好了。”
“可我心里还是不安。”杨婵转过头,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,满是担忧和恳求,像一汪深潭,能把人吸进去,“平安,你去帮一下二哥吧。”
路平安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他看了几百年,还是看不够。此刻那眼里有他,有担忧,有恳求,还有一点点的依赖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,我去。”
杨婵松了口气,那口气松得又长又轻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。
“带孩子也不需要你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点嫌弃,嘴角却微微翘起来,“有你还挡害,弄哭了好几次儿子。”
路平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。
那是真的。他抱儿子,儿子哭,他哄儿子,儿子哭得更厉害,他亲儿子一口,儿子能哭上半天。
“好吧。”
他俯身,亲了亲她的额头。那额头光洁,带着淡淡的莲香。又低头,亲了亲儿子的脸。儿子睡着了,小脸红扑扑的,睫毛长长地覆着。
转身出了门。
北海之上。
黑云压浪,阴风卷海。
天是铅灰色的,像蒙了一层永远洗不掉的灰。海是墨黑色的,黑得发亮,像一锅煮沸的墨汁。
巨浪翻涌,一波接一波,足有几十丈高,拍打着虚空,碎成漫天水雾。
狂风呼啸,呜呜作响,像无数鬼魂在哭。吹得人睁不开眼,衣袍猎猎作响。
杨戬一身金甲,立于浪尖之上。那金甲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光,甲片一片叠一片,像鱼鳞。
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,刀身寒光凛冽,映着他冷峻的面容。那面容如刀削斧凿,眉眼间全是杀意。
梅山六兄弟分列左右,各持兵器,神色凝重,与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