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海水的摇晃,没有巨浪的拉扯,没有无边无际的茫然。
脚下是静止的山,是沉默的地。
他站在那儿,深吸一口气,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的香,钻进肺里。
“小哥!”猴子已经跑出老远,回头冲他喊,“俺先去找些果子吃吃!”
不等路平安回话,他一溜烟钻进林子,不见了踪影。只留下一串笑声,和晃动的树枝。
路平安笑了笑,转过身,看着身后的木筏。
木筏静静搁在浅滩上,木头被海水泡得发白,有些地方已经开裂。
藤条松垮垮地垂着,有几根已经断了。那些风暴夜里,它载着他们一路颠簸,扛过不知多少次巨浪的拍打。
海水泡,太阳晒,风里来,雨里去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根最粗的木头。
“辛苦了。”
六只狗蹲在他身后,静静看着。
“你是愿意在这岸上风吹日晒?”路平安问那木筏,声音轻轻的,“还是飘荡在海里,继续航行?”
木筏当然不会回答。海浪轻轻拍着它,把它往岸上推了推。
路平安自顾自点点头。
“留在这里,估计是当柴烧的命。”他说,“还是回海里吧。”
他把帆重新升起来,走到筏后,双手抵住,用力往海里推。
木筏滑进水里,晃了晃,稳住。
他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,海水冰凉,冲着他挥了挥手。
“再见了。”
木筏随着海浪,慢慢漂远。帆鼓起来,越漂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小点,消失在海天之间。
猴子抱着一堆野果回来的时候,木筏已经看不见了。
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腮帮子撑得老高,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手里还捧着七八个,五颜六色的,青的红的黄的全有。一见路平安就嚷嚷:
“小哥!木筏呢?”
“它喜欢航行。”路平安指了指海面,“放回海里了。”
猴子眨眨眼,看了看那片空空的海,又看看手里的果子,挠挠腮。腮帮子上的毛被他挠得乱七八糟。
“也好。”他把果子往路平安怀里一塞,差点掉地上,“快尝尝!俺挑的!挑了半天!”
路平安低头看那些果子,有青的、有红的、有黄的,形状各异,圆的扁的长条的,看着不太像能吃的。
有的上面还有虫眼,有的还带着叶子。猴子眼巴巴盯着他,一脸期待,眼睛亮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