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已经麻木了。
它蹲在草棚顶上,浑身湿透,那身黄毛贴在身上,一绺一绺的,瘦得跟只落汤鸡似的。雨水顺着它的鼻尖往下滴,滴答滴答落在木筏上。它望着天上黑压压的乌云,长长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。
“小哥。”它有气无力地喊,声音都被风吹散了,“这风暴……也太频繁了吧?”
路平安正蹲在筏边,拿藤条加固松动的木料。那些木料被浪打得松了,接头处裂开几道口子。
他低着头,手上一圈一圈缠着藤条,勒得紧紧的。
闻言头也不抬。
“不正好吗?”他说,语气平平的,“磨练道心。”
“但也不能三天一次啊!”猴子挠着湿漉漉的腮帮子,爪子上带下一撮毛,“俺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年,没见过这么折腾人的!”
路平安把最后一根藤条勒紧,打了个死结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骨节咔吧响了几声。
“老天这是太喜欢我们了。”他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,语气平淡得很,“怕咱们路上无聊。”
猴子翻了个白眼。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,整双眼睛都快成白的了。
风暴如期而至。
狂风,暴雨,巨浪,一样不少。
木筏在浪尖上起伏,一会儿被抛到半空,一会儿又砸进浪谷。木头咯吱咯吱响,像随时要散架。
六只狗咬着绳子,四爪死死扒着筏面,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。它们身子被甩得东倒西歪,却始终不松口。
猴子抱着桅杆,闭着眼,嘴里念念有词。也不知在嘟囔什么,可能是骂天,可能是求饶,可能是两者都有。
路平安站在筏头,任凭风雨浇透全身。他站得笔直,像根钉子钉在那儿,纹丝不动。
风暴过后,海面平复。
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湿漉漉的木筏上。六只狗松开绳子,抖着毛,把水甩得到处都是。
猴子从桅杆上滑下来,瘫在筏板上,四肢大张,大口喘气。
路平安在它旁边坐下。
“猴子。”他说,“我教你些东西。”
猴子翻了个身,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半睁半闭,还带着点麻木。
“啥东西?”
“道家的一些说法。”路平安想了想,组织了一下语言,“以后学法术用得着。”
猴子眼睛亮了,一骨碌爬起来,那速度快得像弹簧。
“快讲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