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只狗突然站起来,冲着同一个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那声音压在嗓子眼里,闷闷的,是恐惧,也是警告。
阴风骤起。
草木在一瞬间蒙上白霜,沙沙声变成了咔嚓咔嚓的脆响,那是草叶冻僵、断裂的声音。
以那个方向为圆心,白霜像潮水一样往外蔓延,眨眼间漫到他们脚下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甲叶碰撞声。
叮当,叮当。
由远及近。
伴随着那声音的,是一股死气沉沉的威压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,压得人想跪下。
路平安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指节发白。
月光下,一队鬼卒出现了。
黑色盔甲,面无表情。他们的脸苍白得像纸,没有一丝血色,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,一跳一跳地燃烧着,像坟地里的磷火。
手里握着枪矛,还有铁索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蹭得火星直冒。另一只手拿着魂牌,牌上隐隐有字迹闪烁,看不清写什么。
他们列队而行,步伐整齐,却无声无息,只有铁链拖地的声音,在空旷山野间回荡,像来自幽冥深处的催命符。
所过之处,雾气凝霜,草木枯萎。
连山石都蒙上一层死灰,像烧过的纸灰。
阴气如冰锥刺骨,扎进皮肤,扎进骨头,扎进魂魄。生人靠近,便心神颤栗,魂魄欲离体而去。
路平安这才明白过来。
这地方,怕不是古战场。
那种地方白天都阴冷无比,更别说晚上了。怪不得附近没有妖兽,怪不得这么阴凉。妖兽比人敏感,早跑光了。
鬼卒队伍越走越近。
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响,震得人头皮发麻。六只狗盯着他们,嘴里低哼着,毛都炸起来,根根直立,尾巴夹在两腿之间。
领头的鬼卒突然转过头望来。
两团幽绿色的火焰,直直看向路平安这边。
被那双眼睛盯住的瞬间,路平安只觉得后背一凉,从尾椎骨蹿上一股寒意,直冲天灵盖。那寒意冻得他头皮发麻,心跳都慢了半拍,血液像凝固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鬼物。
比想象中的更可怕。
光是被盯着,就感觉魂魄在颤抖,想要挣脱躯壳,往那边飘过去。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,像有无数只手在拽他的魂。
他下意识反手握住赤铜刀,猛地抽出来。
刀身在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