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,一阵接一阵,像有人在江底翻身。真君庙的钟声也响了,当当当,远远的,沉沉的。
明天要走。
睡吧。
天还没亮透,路平安就起来了。
江面上还浮着雾,灰蒙蒙的。他拎着鱼竿出了门,在礁石上钓了三条龙纹鱼。鱼甩上礁石时扑腾乱跳,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金光。
回来煮了一大锅鱼粥,自己喝了一碗,留了一些剩下的全倒进六只狗的木盆里。
六只狗埋头吃,脑袋扎进盆里,稀里呼噜的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吃完,路平安背上包袱,包袱里装着锅、刀、金子、书,还有鱼竿。他拎起铁锅,推开院门。
六只狗跟在他身后,排成一列,整整齐齐。
孙掌柜站在柜台后头,看着他出去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那点头的幅度不大,但很郑重。
老胡从厨房探出头来,冲他挥挥手。
大个儿和瘦子也在后头,远远看着,没过来。
路平安没回头。
一路向北。
路平安根骨三十三,力气比寻常人大出一大截。背上背着百十斤的东西,走起路来跟没事人一样,步子迈得又稳又快,一步能顶常人两步。
六只小狗第一次出远门,好奇得不行。一会儿跑到前头,四只爪子倒腾得飞快,跑出几十米又回头看他。
一会儿又落后面,在草丛里钻进钻出。
但不管跑多远,只要路平安吹一声口哨,啾的一声,立马一溜烟跑回来,围在他脚边转圈,小尾巴摇得欢实。
走了半天,灌江口已经甩在三十里外。
这里人烟稀少,走了半天没见着一个人影。两边都是矮山,草木茂盛,偶尔有几只鸟从林子里扑棱棱飞起来。
六只狗彻底撒了欢,在路平安周围几十米的地方上蹿下跳,你追我赶。
路平安找了条小溪,准备歇歇脚,对付一顿午饭。
溪水清亮,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。他放下包袱,捡了几块石头,垒了个简易灶。刚准备生火,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狗叫。
“汪汪汪。”
六只狗同时叫起来,叫声又急又亮,朝着溪边一处树丛冲过去。树丛离他也就二三十步远,枝叶茂密,看不清里头有什么。
六只狗眨眼间就钻进去了,叫声更急了,夹杂着扑腾的声音。
路平安腾地站起来。
他抓起菜刀,快步跟过去。
还没到跟前,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