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,六只狗叼起自己的小木盆,走到墙角,把盆摞在一起。
摞得整整齐齐,一只叠一只,叠成一摞。
路平安看着那一摞小木盆,半天没动。
这六只狗,一模一样。
全是黑的,细腰长腿,连眼神都一样。蹲在那儿,歪头的角度都一样。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他找人做了六条护脖来,红的、绿的、蓝的、黄的、紫的、橙的,一条狗戴一个。又给起了名,大黑、二黑、三黑、四黑、五黑、六黑。
起完了他自己都记不住哪个是几黑。红的那个是几黑来着?绿的又是几黑?他看着它们,它们也看着他,眼神无辜。
“平安。”
这天孙掌柜在院子里堵住他,压低声音,往那六只狗瞄了一眼。那眼神鬼鬼祟祟的,又带着几分兴奋。
“你这六个狗子,不会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
路平安直接打断他。
孙掌柜噎了一下,不死心,凑近一步:“我看着跟啸天神君很像啊。那腿,那腰,那眼神,一模一样。”
“凡狗。”路平安说,“你不怕啸天神君生气?”
孙掌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他看看那六只狗,又看看路平安,摇摇头,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一眼。
路平安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六只狗。
它们在追着玩,跑起来像六道黑色的闪电,一眨眼从院子这头窜到那头。有一只跃起来,前爪搭在墙上,后腿一蹬,身子一纵,上了墙头。
两个月不到的狗,两米高的墙,一跃就上去了。
那只站在墙头上,回头看着他。阳光从背后照过来,把它照成一个黑色的剪影。其他五只也停下来,仰头看着它。
路平安没说话。
狗崽子们饭量越来越大。
路平安每天钓的龙纹鱼从一条变成两条,又从两条变成三条。三条也不够,一盆鱼肉粥倒进去,六只狗风卷残云,盆底舔得干干净净,抬起头眼巴巴望着他。那眼神,让人没法拒绝。
他看看它们,又看看锅。
空的。
这天早上,他钓完鱼回来,远远就看见院墙上蹲着六只狗。
一字排开,蹲得整整齐齐,间距一样,姿势一样,都看着他走回来的方向。晨光把它们照得发亮。
见他出现,六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。
动作一模一样。
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