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平安站在那块礁石上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带着江水的腥味和芦苇的清香,凉丝丝的灌进肺里。
他手臂一甩,鱼线嗖的一声飞出去,导环嗡嗡响,鱼漂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远远落入江心,噗通一声,溅起一小团水花。
这次他换了手法。
鸡肠剪成长条,松松垮垮挂在钩上,入水后能飘起来,像条扭动的小虫。鱼钩沉下去,他开始匀速收线,收几圈停一停,让饵料在中层水域慢慢游动,一颤一颤的,像条受伤的小鱼。
收着收着,鱼竿猛地一沉。
那股力道来得又猛又突然,毫无预兆,鱼竿差点脱手。路平安根骨二十六,力气比普通人大了不知几倍,瞬间反应过来,双手死死攥住竿身,腰腹发力往后一挺。
鱼竿弯成一张大弓,竿梢几乎要扎进水里,嗡嗡作响。
手上传来一阵阵猛烈的抖动,不是那种死拉硬拽的蛮力,而是高频的、急促的震颤,跟小马达似的,一下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,震得他整条胳膊都跟着抖。
龙纹鱼。
路平安心跳快了半拍。这手感,他听人说过无数次,就是龙纹鱼。那些老渔民提起这名字,眼睛都发亮。
他稳住心神,开始收线。鱼线绷得笔直,绷得能看见上面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滚。水下的家伙左冲右突,力气大得吓人,拽得他身子往前倾。
路平安不跟它硬拼,它冲的时候就松松线,手指轻轻放开,让线从指间滑出去;它歇的时候就赶紧收几圈,摇动手柄,嗡嗡嗡,把线收回来。
一人一鱼在江边较劲。
足足一盏茶的工夫,那家伙终于没力气了。路平安慢慢把它拉到岸边,水面上能看见一抹金色在晃动。他瞅准时机,猛地一提。
一条金灿灿的鱼被甩上礁石,在石头上扑腾乱跳,尾巴拍得啪啪响,溅起一片水花。
两个巴掌大小,鳞片金黄,在晨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泽,像镀了一层金。鱼身上有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,从头到尾,蜿蜒曲折,跟画上去似的。
龙纹鱼。
路平安把它塞进鱼桶,水花溅了一身,衣裳湿了一片,凉飕飕的。他顾不上擦,重新挂上饵,再次甩杆。
第二杆,空。
第三杆,空。
第四杆,他换了个方向,往江心偏左的地方抛去。那个地方有个漩涡,水流急,应该藏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