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那个顾不上答话,只顾着往嘴里扒拉。一块兔肉进嘴,嚼两下,眼睛眯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,像是舒服到骨子里去了。
好不容易咽下去,他才抬起头,长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都带着肉香。
“我们以前吃的,”他说,“都是猪食。”
“嘘。”左边那个赶紧摆手,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,压低声音,“这种话不能说出去,让伙房那些人听到还得了?”
右边那个嘿嘿一笑,又夹了块兔肉,这次嚼得慢些,细细品味,舌头在嘴里翻来覆去,恨不得把每一丝肉味都榨干净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这个厨师是凡人。”他放下筷子,叹口气,脸上带着真切的惋惜,“要是能带回去,我罚十年俸禄也要把他抓回营里。”
左边那个愣了愣,随即笑起来,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十年俸禄?你舍得?”
“怎么舍不得?”右边那个瞪眼,筷子往桌上一拍,“天天吃这种饭菜,少活十年都值!”
两人对视一眼,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跟着颤。
六月二十四。
天还没亮透,路平安就起来了。灌江口的潮声比平时小些,像是知道今儿是个特别的日子。
生火,煮粥。米是上好的粳米,淘了两遍水下锅。切瘦肉,细细剁成末,刀起刀落,咚咚咚的,节奏均匀。
粥熬得黏稠了,米油都出来了,肉末下进去,搅匀,又卧了两个鸡蛋。蛋清在粥里慢慢凝固,包着蛋黄,白白黄黄的,看着就养人。
他端着盆,敲了敲隔壁的门。
小花趴在那儿,听见动静,抬起头。眼睛半睁着,懒洋洋的,但看见他手里的盆,耳朵动了动。
他把盆放下去,满满一大盆。粥还冒着热气,肉香飘散。
小花凑过来闻了闻,慢慢吃起来。不像平时那样狼吞虎咽,但吃得仔细,一口一口的,把肉末和鸡蛋都挑着吃了,最后才喝粥。
路平安蹲着看了会儿,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。肚子又鼓了些,热乎乎的。
他起身去前头吃饭。
大堂里,老胡、大个儿、瘦子他们已经坐好了,一人一碗粥,就着咸菜,呼噜呼噜喝得起劲。老胡喝得快,一碗见了底,又去盛第二碗。大个儿慢条斯理,一口粥一口咸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