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的人骂了两句,转身回去。
路平安盯着那柴垛看了半天,咽了口唾沫。
他把鸡掏出来。是只寻常家鸡,毛色发暗,瘦,但活着。鸡在他手里拼命挣扎,他掐着脖子,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。
卖了?换几个铜板。可卖给谁,他一个乞丐,谁搭理他。
放了?凭什么,他三天没见荤腥了。
杀了?
他想起上辈子野外求生节目里看过,用泥巴裹着烤,叫花鸡。
两个时辰后,他蹲在江边的芦苇丛里,面前是个泥疙瘩。火堆熄了,泥巴烤干了,他拿石头敲开,荷叶的香气腾地冒出来,把他自己都熏了一跟头。
荷叶是他从江边摘的,泥巴是江滩上挖的,鸡是那只倒霉的鸡。
他撕下一个鸡腿,顾不上烫,咬了一口。
肉嫩,香,荷叶的清苦渗进肉里,正好解了油腻。他嚼着肉,眼泪差点下来,不是因为好吃,是因为上辈子他是做美食的,这辈子差点饿死,好不容易吃口热乎的,还是自己做的。
鸡腿还没吃完,一只手伸过来,把整个叫花鸡拎走了。
路平安抬头。
面前站着个壮汉,身高两米多,肩膀宽得像门板,一身腱子肉把衣裳撑得紧绷绷的。他一手拎着鸡,一手掐着个鸡腿,正往嘴里送。
“你干什么?”路平安跳起来。
壮汉没理他。
他一条腿架在旁边的石头上,撕下个鸡翅膀,塞进嘴里,嚼了嚼,骨头都嚼碎了,咕咚咽下去。又撕下个鸡腿,这回连嚼都没怎么嚼,直接吞了。
不到两分钟,一只鸡没了。
骨头都没吐几根。
壮汉咂咂嘴,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油,在身上蹭了蹭。蹭完才抬眼看路平安。
“虽然是凡鸡也太好吃了,”他说,“就是太少了。”
路平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壮汉在自己身上摸了摸,摸出几块碎银子,又塞回去。又摸,这回摸出个空荷包,抖了抖,什么都没有。
“小子,吃了你鸡,”他说,“待会儿还你一个。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话音没落,人没了。
路平安眨了眨眼。
面前空荡荡的,只有江风吹过芦苇,沙沙作响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腿,就剩这一个了,刚才死死攥着的,没让那壮汉抢走。
他把鸡腿塞进嘴里,慢慢嚼。
那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