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樾多想替宋长明辩解,或许他是被逼无奈,可这条手串意义重大,以宋长明的性子,如果他不情愿,就算是玉石俱焚,他都不会解开手串。
所以,他是自愿的。
这几年,迟樾一直在追查宋长明之事,早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,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弟弟几年不愿回家,居然是和堕骨混在一起!
他又一次自嘲地笑起来,与此同时,门板处传来“咔哒”一声,有人走进屋内。
裴翊白看见他有些颓然的模样,察觉到一丝不对,“怎么了?”
迟樾答道:“没什么,昨天没睡好。”
“那再休息一下么?”
“没事,”迟樾收拢好情绪,岔开话题问道:“孙姑娘走了?”
裴翊白点头,“走了,我们去看看观澜。”
两间房只有一墙之隔,几乎是抬脚便到。那房门并未关紧,裴翊白轻叩两下,听到门内的答应声后,便缓缓推门而进。
四目相对,然后变成三个人的面面相觑。
祝观澜看见裴翊白的那瞬间,握着汤勺的手便顿在半空。昨夜一阵兵荒马乱,所有情绪似乎都能被月色混合、消解;而今日乍一相见,明亮的日光又能让一切都无所遁形。
从更高的视角审视这三年的人生,有些东西似乎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。
但祝观澜也并非是一个太过纠结的人,她将碗重新放进食盒,招呼道:“快进来。”
迟樾是最后进门的人,他眼见身侧之人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又不说话了,干脆绕到前头,率先接过话头,“观澜,你好多了吧?”
他边走边说,路过裴翊白的时候,甚至拿肩膀轻轻撞他了一下。
“听说你都想起来了,现在什么感觉,头疼么?”
其实并非是听说。
昨夜他正迷迷糊糊地抱臂打盹儿,脑袋一歪刚醒了片刻,就看见裴翊白飞速地披上衣服跑出去了。
几人中裴翊白伤势最重,迟樾看着他的背影,还以为迷糊间出了什么大事,抓起刀也跟着追了出去。
三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跑到了池塘旁边,夜里很安静,迟樾听见祝观澜的那句话,也听见了哭声。最后他看着月色下的两人,顿了一下,默默地转身回去。
“头不疼。”祝观澜缓缓动了动胳膊,“还是被扎的地方比较疼。”
“这倒是真的。”迟樾附和道:“我身上也挺疼的,差点被扎成刺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