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跃的火光映照在迟樾的眸中,他听着裴翊白的解释,突然就想起那个夜晚。
云微书院信奉“纸上得来终觉浅”的道理,因此入学第二年,便把弟子们“发配”出去,到山外处理一些不太麻烦的堕骨。
当时的天气就和今天一样冷,堕骨把他缠到水中,势必要将他溺死在湖里。迟樾拼命地往上爬,拳打脚踢,甚至顾不得恶心用嘴巴撕咬,还是抵不住对方猛烈地拖拽。
直到他手脚被冻到麻木,湖水淹没头顶,意识完全消散。
可他没死,反而是被烟气渐渐呛醒的。
裴家的公子虽博闻强识,但也不是什么都懂。裴翊白借着月色,不知道从何处砍了些“柴火”回来,伸手便点燃了。
那树枝一烧,飘散出极为刺激的味道,祝观澜拿袖子捂住口鼻,“裴翊白,咳咳……这不太对吧?”
迟樾也开始咳,咳着咳着便开始流眼泪,也不知道是单纯被呛的,还是因为劫后余生。
他那时心存庆幸也心有余悸,于是在三人重新燃起篝火后,有感而发:“以后学成回家,要是再遇到这种的情况,可没人帮我了。”
祝观澜却托着腮笑:“这有什么?回家了又不是绝交了,有什么事大家互相传个信不就行了。就算来不及救命,也能帮你报仇。”
裴翊白正专注地烤湿漉漉的衣服,他没抬头,只说:“嗯。”
少年的约定就这么草草立下,似乎也没谁把它没当真。可迟樾没想到,他竟然是收到“求助”信的那一个。
此刻,他看着对面的两人,短短三年,时移世易,一时无言。
但沉默不能解决问题,于是迟樾又开始问:“还有几天?我是说,离你那什么什么术发作,还剩几天?”
裴翊白道:“四天。”
“四天?”
迟樾伸手便要往他肩膀上捶,还是因为祝观澜一句“肩膀有伤”才倏地停住,接着那拳头转了个弯儿,砸在裴翊白的小臂。
——和祝观澜打在了同一个位置。
这一刻,祝观澜突然对“默契”这个词,突然有了那么点实感。
“四天够干什么的啊?而且,那裂面姬要是被别人提前砍了,你找什么东西解你身上的术法?真不打算活了?”
裴翊白并非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其实这世间不是只有一个裂面姬有逆流经脉的“效果”。只是这些年,就如同迟樾说的一样,那些堕骨不是被人杀了,就是销声匿迹,完全找不到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