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对创始人方逸明个人而言,这场惨败带来的震荡与反思,却远比公司清算的程序更为漫长和深刻。最初的几个月,他陷入了一种混杂着巨大失落、不甘、自我怀疑甚至愤怒的情绪泥沼。他关闭了大部分社交媒体,谢绝了几乎所有联系,将自己关在公寓里,对着堆积如山的法律文件、未支付的账单和冰冷的电脑屏幕,反复咀嚼着失败的苦果。他想不明白,自己明明那么努力,有最好的创意,拿到了令人艳羡的投资,团队也曾充满激情,为何最终会一败涂地?是时运不济?是监管过于严苛?是投资人失去了耐心?还是……那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、来自“启明”和靳寒所代表的那个“传统、笨重”世界的阻力?
直到某个深夜,他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里旧日的新闻截图,看到了自己意气风发地宣称“用互联网颠覆健康”、“让健康像呼吸一样简单”的画面。也看到了后来那些批评“漠视专业”、“缺乏敬畏”的文章。鬼使神差地,他搜索了“启明数字健康”和“靳寒”,跳过了那些商业成功的报道,点开了“微光”罕见病关爱中心的介绍页面,以及一些关于“星光-01”项目早期成果的、并不那么起眼的医学会议摘要。
他看到了“微光”中心里,那些身患重病却依然带着笑容的孩子照片,看到了家属眼中混合着疲惫与希望的眼神,看到了科研人员守在实验室里的专注侧影。他也看到了“启明”发布的、关于其产品如何与医院系统协同、如何通过严谨流程确保安全、如何帮助真实患者改善功能的一篇篇用户故事和技术白皮书。那些文字和画面,没有他熟悉的互联网式激昂,没有****,只有平静的陈述、扎实的数据,以及对每一个细节的审慎。
一种复杂的感觉击中了他。那不是嫉妒,也不是懊悔,而是一种……迟来的、混合着刺痛与恍然的理解。他忽然想起,在公司最狂飙突进、大谈“颠覆”的时候,那位最早被他以“思维陈旧”为由边缘化的、拥有医学和计算机双背景的联合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