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大的涟漪,来自艺术圈内部。那篇报道,以及展览期间流传出去的作品图片,引起了几位真正在当代艺术领域有所建树的艺术家、评论家和策展人的注意。他们感兴趣的,并非“儿童画”的稚拙趣味本身,而是靳晴作品中那种超越年龄的、对形式、色彩、材料本身表现力的直觉把握,以及作品背后那种未经文明规训的、原始而强大的生命感知力。这在某种程度上,触及了当代艺术中某些关于“原生艺术”(Art Brut)、“直觉创作”的探讨领域。
最先抛来橄榄枝的,是本地一位以大胆运用综合材料、探索材质语言而闻名的青年艺术家,名叫陆寻。他在一个朋友的工作室偶然看到了靳晴那幅《风的颜色》的高清图片,深受触动。通过杂志社辗转联系到苏晚,他表达的不是采访或合作,而是一个极为谦逊的请求:希望能登门拜访,亲眼看看靳晴更多的原作,并与家长(主要是苏晚,因她的专业背景)交流对儿童艺术感知的看法。
陆寻的诚恳态度和对艺术的深刻理解打动了苏晚。在一个周末的下午,陆寻如约来访。他没有携带任何采访设备,只是像一个真诚的访客,在靳晴的画室里,静静地观赏那些被妥善保存的作品原件,以及靳晴近期的新作。他看得非常仔细,时而蹲下身,从不同角度观察一幅拼贴画的肌理;时而用手指虚抚过画布上的颜料痕迹,仿佛在感受其下的情绪流动。
“令人惊叹,”良久,陆寻直起身,对陪同的苏晚和靳寒感叹,他的眼睛里有光,“不是技巧,技巧可以训练。是这种……直接性。她不是在‘画’一个东西,而是在用颜色、形状、材料本身‘说’话。你看这幅,”他指着一幅用废旧电路板碎片、彩色电线、透明树脂和荧光颜料创作的抽象作品,靳晴给它起的名字是《城市睡着了,零件在跳舞》,“她对工业废弃物的敏感,对冰冷材质与温暖光线的并置,这种对比和重构,完全出于本能,却有着强烈的象征意味和视觉张力。还有这幅,”他又指向一幅用宣纸、墨汁、水彩和盐粒创作的作品,画面是混沌初开般的肌理,《时间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