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,如同冰冷的藤蔓,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,随着时间流逝,越收越紧。白天在家人面前的强作镇定已然崩溃,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深入骨髓的担忧。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靳寒倒下的那一幕,他惨白的脸,涣散的眼神,无力的身体……那个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里,每一次回想都带来尖锐的痛楚。她不敢想象,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在家,如果反应慢了一拍,如果急救不及时……每一个“如果”都通向让她浑身颤栗的深渊。
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过往。回忆靳寒这些年是如何像个永不疲倦的陀螺,在手术室、门诊、病房、实验室、家庭之间高速旋转。他总说“没事”、“撑得住”、“这个病人情况特殊”、“这个课题很重要”、“孩子的事情不能马虎”、“爸妈年纪大了需要多留心”……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,把所有人的需求都放在自己之前。而她,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,虽然知道他辛苦,却总被他表现出来的沉稳可靠所迷惑,以为他真的是铁打的,只是嘴上劝劝,并未真正采取强硬手段去逼迫他停下来休息。她懊悔,深深地懊悔,为什么没有更早、更坚决地干预?为什么在他第一次流露出疲态、第一次说头晕心悸时,没有立刻押着他去做全面检查,没有强行给他休假?
作为科学家,她习惯于分析数据、寻找规律、预判风险。可对于最亲密的爱人,她却忽略了那些最明显的预警信号,或者说,她被他“我没事”的伪装和他一贯的强大形象所欺骗,心存侥幸。这让她在担忧之外,又添上了沉重的自责。她觉得自己这个妻子,做得远远不够。
苏晨一直陪在旁边,看着妹妹失魂落魄、眼圈通红的样子,心疼不已。他劝她吃点东西,她摇头;劝她回家换洗休息一下,她只是固执地盯着CCU的门。苏晨知道,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,只能默默陪伴,递上温水,披上外套,在她偶尔因极度疲惫而恍惚时,轻轻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晚晚,别太责怪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