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实在是让人无奈的反抗,林宗元哄了好几回,便也只好想别的法子诱导她去想从前的事情。
算着年纪,她是1900年生人,已经二十好几,她固然还是年轻美貌并且十二万分动人的,可作出少女无忧的模样,还是叫他觉得心酸。
于是他便开始喊她阿珍。
久而久之,她便接受了这个名字。
或许是因为离开了灰房子那种地方,她一日比一日好起来,出院半年后,她已经不会再因为喊了大名就突然决定要饿死自己。
他渐渐试探着说一些打听来的周家的事情给她听,她听得认真,她想起来她的父亲周仲和,母亲许同贞,还想起了家里婆子丫鬟司机的名字。
于是他便带着她去找那些人,但人海茫茫,这回再没有那样好运了,许家竟是连个亲戚朋友都寻不见,那些婆子丫鬟司机更不必提,所有的故人竟是一个也没遇见。
大约是有些命运在的,林宗元那时候想,他想既然周宝珍被他救出来了,大概就是上天让他照顾她的后半辈子了。
他心想反正她已经与常人无异,虽然有时天真,过往种种除了一堆名字是什么都想不起来,但人是不能总执着过去的,人应当往前看。
于是去年,他离开师兄的医院到这边省城来开济生诊所的时候,就把周宝珍带上了。
他在城里租了座二层小楼开了诊所,又在这边的岬山上买了这小洋楼,种了周宝珍喜欢的红玫瑰,让她无忧无虑住在这里。
炖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泡,牛肉的香味从厨房里飘散到了客厅中。
林宗元听到周宝珍哒哒哒的脚步声过来了,他回头去看她,笑道:“再坐一会儿就可以吃了。”说着话,他转头把处理好的那些蔬菜加到炖锅里,盖上盖子让它继续咕嘟。
周宝珍凑过来看,她伸了手,还没碰到盖子,就被林宗元塞了根碧绿的黄瓜。
“出去玩吧,别捣乱。”林宗元推着她转了身出厨房去。
周宝珍便只好拿着那根黄瓜重新回到客厅。
墙上的钟指向了六点半。
林宗元端着一锅罗宋汤到客厅来了。
周宝珍自告奋勇去添了两碗米饭,邀功一般递了一碗到林宗元手上。
林宗元忍不住笑,他便给她盛了一碗汤。
这时,外头门铃忽然响起来。
林宗元疑惑地往外看,天已经完全黑了,并且暴雨未停,这时候会有谁来?
就算是周末来看玫瑰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