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世雄最近升了官。
他在底下的县里面熬了三年,终于托了岳父的福,到了省城财政厅来做了第四科的科长。
——也或许是托了自己两个儿子的福,终于让岳父觉得他安分又踏实肯干,将来一定会好好顾家,所以才提了他一把。
无论如何,升官总是喜事,他便向妻子王贞蕙道:“不如周末时候,我们一起去爬山?”
王贞蕙穿着一身宝蓝的旗袍,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榻上看着一本外语书,听他这么说,只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“带着兰荪和兰若一起,我们一家四口,正好可以放松放松。”杨世雄挨着王贞蕙坐下,伸头去看那不知写了什么的外语书,上头都是弯弯扭扭的外国字,看着竟也不像寻常见的那些英文。
王贞蕙明知他看不懂,却还是把书合上了,她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放下那本能砸死人的砖头,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:“兰若才1岁,你要是愿意一路上给他擦屎擦尿,你就带上。”
杨世雄顿时扫兴了,便道:“那就我们俩去。”
“你要爬什么山?”王贞蕙问。
杨世雄忙道:“就是海边那个岬山,我听闻有人给那岬山起了个颇有诗意的名字,叫明月山。”顿了顿,他见王贞蕙脸上又是那兴致缺缺的样子,忙又道,“听说山上有个很大的玫瑰园,里面种满了红玫瑰。”说到这里,他便又起身走到王贞蕙面前,深情学着那些洋人的腔调道,“Omyluveislikeared,redrose,That’snewlysprunginJune。”
王贞蕙噗嗤笑出声,到底也没再拒绝,只道:“若天气好,便和你一起去看看。”
杨世雄便高兴起来,一叠声叫人去收拾行李,还要把去年从美国人手里买的照相机也翻出来。
王贞蕙见他自去忙碌,便又翻开那本书看。
周五时候,还是阳光明媚,但到周六清早起床,却变成了阴天。
王贞蕙便道:“看着便要下雨,那岬山离城里还那么远,来回也不方便,就不去了。”
杨世雄张罗了那么多,此刻听她说不去,脸便落下来。
王贞蕙向来不是什么软和的人,她道:“你想去就自己去。”
杨世雄平日里总顺着王贞蕙,今日也不知为何竟想硬气一回,他便道:“那我就自己去爬山了!”
王贞蕙不以为意,只摆了摆手,还叫他把那辆雪佛兰检查一番:“昨天诚公馆办喜事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