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推开702房门,一股凉气便扑面而来,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,当即去检查空调开关。
怎么回事?制热坏了吗?
她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显示屏上的制冷标志,再三确认之后,她不敢轻举妄动,先去查看病人情况。
床头灯还在开着,而病人已经陷入睡眠。她紧裹着被子,身体半蜷缩,脸上神态也不够自然,呈现出明显的防备状态。
但总归是察觉到冷的,该不是自己设置。护士折回去,重新调整空调模式。
窗外夜色浓重,天破鱼肚白时,室内早已转暖,可李端姝仍是感到寒冷,面容惨白,牙齿不自主地开始打颤,周身簌簌发抖。
她躬着身子咳嗽,只觉四肢沉困无力。
这天白日,齐见钰又被圣上召入宫问策旱区赈济事宜,议毕,圣上命各藩王归府后详陈应对方略。
待晚膳用毕,齐见钰便与府内属官彻夜推演引水、平粜减赋之法。此时夜深人静,他独坐于书案前,提笔将筹策一一录于题本。落笔时字字斟酌,唯恐措辞有失。
不及封好本章,他便听见卧房断断续续的咳嗽声,与平日不同,今日听着越发闷重。
他当即无心继续,匆匆搁置手头东西,快步进入卧房之内,
“阿至,”齐见钰走近床榻,蹲守在床前,柔声唤她,“阿至。”
因常年病痛缠身,李端姝筋骨之间日日隐有痛楚,即便是夜里合上眼也无法全然安歇,睡得极浅,一点声响便能将她从半梦间唤回清醒。
“嗯?”李端姝迷迷糊糊地应道。
她怕黑,素来不喜灭烛就寝。
案上烛火用纱罩笼着,光晕拢成一团,光影模糊,她脸色苍白而头发乌黑,齐见钰抬手擦去她鬓间细密的汗珠,指腹于颊侧顿了一瞬,手轻轻覆上她滚烫额间,口吻变得急切,“阿至。”
“嗯,”李端姝头目昏沉,不愿睁眼,转脸躲避呼喊,咕哝一句,“我在这里。”
她背后的衣物被汗水沁透,紧紧贴在肌肤上,勾勒出的脊骨轮廓愈发清瘦。
齐见钰心沉了下去,替她掖好被角,疾步走出卧房,对着夜色沉声喝道:“来人。”
不远处值夜的侍卫悄步近前,拱手躬身垂首,“卑职参见肃王殿下。”
齐见钰不似以往沉稳自持,“千翊,速召良医入内室,路上慢行,莫要喧哗惊扰王妃安寝。”
“是。”千翊低声应答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