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端姝抬起眼睛,神色淡然,可眸光微微沉下,威仪自生,“如今朝廷正忧心春耕旱涝之事,王爷时常入宫议事至夜深。倘若因我耽搁,令他夜间歇息不足,抑或是染上风寒。”
“这后果,是由你承担,还是由我担下?”
嬷嬷闻言哑然,自知王妃说得句句在理,如再辩驳,便是自己不识大体了。她无法多置一词,只能屈膝行过礼,“是。”
李端姝神情松缓,语气趋于平和,“对外便托词我想清静几日,抄抄经,静心休养一番。”
“是。”嬷嬷俯首敛容,轻步退了出去。
她一走,李端姝瞬时卸了全身力气,躬着脊背在咳,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肾全部都咳出来才肯善罢甘休。少顷,她蹙了蹙眉,像是极其不满意自己如今这般光景。
延秀宫内。
西侧的暖阁里静悄悄的,窗台上那只青瓷小瓶中插着几枝新折的迎春花,渐渐的,嫩黄小花浸入袅袅升起白气里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银壶外壁,不烫手,水温恰到好处。接着她提起银壶,手腕微微倾斜,开始温茶器、涤杯。
听见外头太监通传的声音,她略微抬眉,嘴角稍弯,“进来吧。”
齐见钰刚从乾宁门那边过来,一路走得急,额角沁着薄薄一层细汗。他笑了笑,随即庄重地向她躬身行礼,“母妃安好。”
静妃瞥了他一眼,吩咐身边宫女尽数退下。不急不慢地从茶罐中取茶,开口:“今日御前议事,可是为了春耕之事?”
“嗯,”齐见钰坐到她对面,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手头动作,“户部呈报河西旱情。父皇召我们一众藩王入宫商议赈济事宜,谈论大半日,直到如今方才结束。”
静妃稍稍颔首,没有追问朝政的事。她润完茶叶,缓缓注入沸水,少时斟出茶汤,随即递给他一盏,“尝尝。”
齐见钰先是端起茶盏嗅了嗅,然后浅呷一口,重重点头。
静妃笑了,问他,“我这烹茶的手艺,比起肃王妃如何?”
齐见钰被这一问问住了,端着茶盏愣了一瞬,耳根微微泛红,颇有恼羞之意,“母妃!”
静妃倒也不是真的要比个高下出来,只是看他这个样子,觉得既讶然且有趣,“没喝过?”
他未作反驳,她“啊”了声,聊表遗憾,“肃王妃自幼在边关长大,虽不曾学过骑射,但诗书文章却是她父亲亲自请了先生教的。不知你清不清楚,肃王妃在闺中时便是出了名的才女。母妃瞧过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