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暄几句京州的闲话,郭秉也自然地将话题直入主题,谈起明年出版计划的事,明里暗里试探祝云筝的事。
“——所以我想着,法文版和英文版先同步推,译者这边京大能出几个学生帮着做基础工作,通稿还是外版负责。”郭秉说着。抬眼看了看程砚知的脸色,“说起来,夏宜民那儿有个孩子也找过我。”
程砚知端起茶杯,以杯盖轻轻漾去浮顶的茶叶,没有接话。
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,郭秉看他不说话,也就知道自己这话递对了方向,他语气好似随意地提起:“法语系的,忘了叫什么,简历里写去你那庄园做过临时同传,合译的那本地方志我也看过,不错。”
“是么。”程砚知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知道是砚知你用过的人,我才多看几眼,底子确实厉害,又是夏宜民带出来的人,译过一些东西,有署名的没署名的,量不小,质量在同龄人里算拔尖儿。”郭秉说,“但……”
郭秉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名单早早都定了,就差公示,不好改,再说……”
程砚知这才抬起眼看他,镜片后的目光温和,不带半分催促。
郭秉索性把话挑明:“砚知,这儿没别人,我也就不打圈了。你也知道这种项目都是为的什么,那头的意思是既要做出成绩,又得带个人,我这压力也大啊。”
程砚知无所谓地笑了下:“老家伙们想带谁?”
“倒也没别的,主要就是刘家特地来打过招呼,他家公子今年大四,之前一直吃喝玩乐,明年要申请法国的学校,现在迫切需要几项拿得出手的成果,其它几个都是顺带的,考试什么的也都是流程。”
郭秉嗓音溜滑,品一口茶继续说。
“我是这么想,找几个有点本事的学生搭班子,把活儿干了,让刘公子挂头名儿,其他人排后头,就按姓氏笔画顺序,面子上大家都好看。”
程砚知眉梢轻轻一动,淡淡笑说:“那总得有点真东西,找几个有真本事的人,不然郭叔您的名声可就败了。”
“倒也挑了几个,但说到底,真本事是一回事,好不好用是另一回事,我也不是瞧不起那些穷学生,我是怕他们。”
程砚知没搭腔。
“那些孩子太较真了,太把这些事当回事儿,社会上万事都大概率不符合预期,那万一以后项目里有什么变动,或者署名顺序不如意,他们觉得不公平,闹起来,写个举报信啊、发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