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程砚知的态度,即便从前可以假装毫无察觉,此刻程砚知再明白不过地说出口,祝云筝无法继续视而不见。
程砚知这样的人物,几次三番叫人觉察意图,除非故意。
她的确想要一份足够体面的工作和薪资,但她以为这份工作会是来源她的工作能力和人品,而不是被当做猎物,用身体换取的回报。
程砚知想要的,她真的给不起。
光是想一想,摸一摸,碰一碰,都显得虚妄奢靡。
她小心周旋、得罪不起的周家已然是高门。
但周家对程砚知来讲,却也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脚下凡尘,轻易便能拿捏。
祝云筝低着头,刻意不撞上他直白的视线:“除了谢谢,我确实没有其他可以回报您的。”
她一副我见犹怜却不自知的姿态,握紧的手心却犟得很,坚持着原则不肯让步。
程砚知一下便笑了,好似听到了多么可爱的话:“我要你的回报做什么?”
沉默许久。
祝云筝没有回应。
她擅长装傻,从浦沙到京州,装傻帮她躲过了那么多不该看不该懂的事。
可对方是程砚知,这里是程砚知的地盘。
她装傻充愣的本事再炉火纯青,再小心翼翼的周旋,在程砚知眼里,也不过是大人看小孩子偷藏糖果,横竖都藏不住。
窗外有风吹过回廊,檐下的灯光微微晃漾,昏黄裹挟着月色透过弦窗洒落进来,在男人脸侧投下一小片暖色。
“你想要的,不喜欢的,解决这些有时候没那么难,用不着拼了命去争。”程砚知镜片后的眉眼依旧含笑,语气慵散,“我说过,乐意效劳。”
陶瓷汤匙请请磕碰在瓷碗上,清脆的一声响。
耳膜鼓胀,祝云筝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,只想快一点略过这个话题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祝云筝最终只回答了这四个字,声音很轻,比雾更缥缈,风一吹便散了。
程砚知依旧是那副慵散的模样,仿佛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闲聊,不值得谁放在心上。
“明白了?我怎么不信?”
祝云筝垂下眼,盯着瓷碗里逐渐凉下来的甜汤,汤色乳白,表面不知何时就凝了一层薄衣,缀着几片桂花,倒映着头顶灯笼模糊的光晕。
“程先生。”她忽然开口,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您说我不该为一些事烦心。”
程砚知没应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