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蕴颜从储物囊里拿了一张薄被给他盖上,手不自觉地摇晃了两下摇篮,卷卷几乎是立刻就睡熟了过去。
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脸,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到方才那灵光一现时男人的五官,但终究还是没能想象得出来。
罢了,她又叹一声,虽然记忆没有恢复,但总算来到了这里,也算是了断了一笔尘缘。
这个摇篮应该是他生前给卷卷做的,如今让卷卷躺一躺,也让他九泉之下可以瞑目吧。
谢蕴颜后退两步,坐到了床沿上去。
她还是不敢回去东边那间房,她既想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,又怕那些回忆会将自己完全吞噬。
摇篮里的孩子发出轻轻的呼吸声,极有规律的,谢蕴颜也很快便也有了睡意,她蜷着身子侧躺在床边上,后面便是被她挑开过的那个包袱,还有几个没有被打开的包袱,她没有去碰到那些东西。
春深日暖,静谧安和,若不是这一室的尘埃,看见的人便会以为是这家的女主人哄着孩子,自己也睡着了。
待谢蕴颜睡熟之后,木偶轻手轻脚地从她的储物囊里爬了出来。
它沉默着,和谢蕴颜方才一样,也在床沿边坐了一会儿。
不过很快,卷卷翻了个身,把被子踢到了一边。
木偶叹了叹,从床边跳到了摇篮的护栏上,然后又跳进了摇篮里面。
这个木做的身子,实在是太小,也不太灵便,裴愔心想。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被角边,拉起被角又爬过卷卷的小身子,终于给卷卷盖好了被子。
掖紧了被角之后,他站在摇篮里,看了一阵儿子的睡颜。
当初做这个摇篮的时候,他花费了足有半个月的工夫,亲手将木杆木板磨得光滑,没有一根毛刺,即便孩子不会触碰到的地方,他也不会马虎。
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,一辈子都是个微不足道的木匠,但他也要尽自己所能,给他们的孩子最好的东西。
如今,他可以给卷卷任何他想要的,无论修仙界还是魔界,或者妖界鬼界,一切对于他来说几乎都是唾手可得。
可他仍是最想卷卷睡一睡他那时给他做的摇篮。
木偶又重新跳回对面床上,压到了谢蕴颜烟紫色的裙裾。
她似乎有点感觉,便稍稍动了动,但还是没有往后面躺。
木偶吭哧吭哧往前走。
终于,它到达了目的地,它在她的脑袋边躺下,面对面的,鼻息间都是她发丝的清香。
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