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这种东西,像野草。
你越想除,它长得越疯。
你不管它,它就蔓延到每一个角落,从缝隙里钻出来,缠住你能看到的每一寸土地。
胜华集团的茶水间、电梯间、洗手间,那些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的地方,沈知意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起初只是窃窃私语,像老鼠在墙根啃食,窸窸窣窣的。
后来胆子大了,声音也大了,偶尔有那么一两句飘进耳朵里,
“听说了吗?对外联络部那个沈组长,每天有人送中药、送水果,那排场,啧啧啧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个保温袋一看就不便宜。
还有那些水果,车厘子、晴王,我连超市都舍不得买,她天天当饭吃。”
“也不知道什么来头。”
“谁知道呢,说不清。”
流言这东西,最大的特点就是会自我繁殖。
起初只是“有人天天送药送水果”,传着传着就变成了“她肯定傍上大款了”,
再传着传着就变成了“那大款估计有家室,不然怎么从不露面”。
越传越离谱,越传越荒唐,像一锅煮过头的粥,糊了,烂了,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模样。
沈知意不是不知道。
她每次去茶水间接水,那些声音会忽然低下去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她走进电梯,原本在聊天的人会忽然沉默,目光在她身上转一圈又移开。
她路过走廊,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,她听不清内容,但她听得出那语气,
不是善意的好奇,是带着酸味的、幸灾乐祸的、等着看笑话的期待。
她没有解释,也没有辩解。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
“我老公不是大款,他是盛世集团的老板。
中药是他让人每天送的,水果也是他买的,保温袋是他的助理挑的,阿姨是他家的佣人。”
这么说,流言只会传得更疯。
刘经理找她谈话了。
办公室的门关着,百叶窗拉下来,遮住了外面好奇的目光。
刘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转着笔,表情不像平时那么随和。
他斟酌了很久,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“知意,你最近……有没有听到公司里的一些闲话?”
沈知意坐在他对面,没有装傻,没有反问,点了头。
“听到了一些。”
刘经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