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从小就这样,受了委屈不吭声,自己一个人扛着。
她小时候生病,烧到四十度,我们不知道,半夜去看她,她烧得脸通红,问她难受不难受,她说不难受。
其实她哪是不难受,她是不想让我们担心。”
慕容兰握紧了她的手。
沈知意站在楼梯拐角,听见了养母的每一个字。
她想起小时候生病,养母整夜守在她床边,一遍一遍地换额头上的湿毛巾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养母的眼睛红红的。
她说不难受,养母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那时候不懂养母为什么哭,后来懂了。
心疼。
现在她听着养母用那种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说“这丫头性子拗得很”,
忽然很想走过去抱住她,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进她怀里,闻着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。
她收住了脚步,站在楼梯拐角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她想起离开桐花镇的那一天,养母站在巷口送她,雨很大,打湿了她的半边肩膀。
养父没有来,她知道他是怕自己忍不住。
她上了车没有回头,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。
到了沈家她很久没有给养父母打电话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怕听见他们的声音会忍不住想回去,怕问他们好不好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。
她一直在跟他们闹别扭,用沉默惩罚他们,也惩罚自己。
后来她出国了,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养父母知道她去哥伦比亚的消息后吃不下睡不着,养父每天在院子里坐到半夜,养母瘦了十几斤。
她听了很难过,但还是没有打电话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不知道该说“对不起”还是“我很好,别担心”。
她什么都没说,他们什么都没问。
她擦干眼泪走下楼。
顾承屿正坐在沙发上,慕容兰在跟他说什么,他一边听一边点头。
养母坐在对面,眼眶有点红。
沈知意走过去在养母旁边坐下,伸出手挽住她的胳膊,把头靠在她肩上。
养母愣了一下,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妈,”沈知意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怕惊动什么,
“以后我会常给你打电话,不会再让你担心了。”
养母没有说话,眼泪掉下来了。
一滴一滴的,落在沈知意的手背上,滚烫的。
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