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砚靠坐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碗汤,碗沿挨着下唇,汤没有喝进去,目光落在屏幕上面无表情,但那不是严肃——那是在忍着笑。
顾承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黏黏糊糊的撒娇变成了一声干巴巴的“大姐,大哥”。
顾承宁把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“屿崽,你今天中饭没吃?”顾承屿沉默了片刻,“吃了。”
顾承宁点了点头,“那刚才说想老婆想得吃不下饭的是谁?”
顾承屿又沉默了,把手机举远了一些,大概是想把自己那张写满了“被抓包”的脸缩小一点,屏幕上的他耳朵红了。
沈知意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,忍住了笑,把手机转回来。
“我正在跟大姐大哥吃饭,先挂了。”
顾承屿“嗯”了一声,挂电话之前又加了一句,“你好好吃饭,你比我还瘦。”视频挂了,屏幕暗了。
饭桌上安静了下来。
顾承宁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,看着沈知意。
沈知意低着头把手机塞回包里,耳尖还红着,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干净。
“屿崽从小到大没这样过。”
顾承宁的声音不大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但语气里有种很淡很淡的感慨。
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他以前对谁都不上心,过年家里亲戚给他介绍对象,他连人家照片都不看。妈问他喜欢什么样的,他说不知道。后来他遇见了你。”
沈知意的手指在桌下攥了攥,“他说你就是他想要的那个人。”
顾承砚把那碗汤喝完了,把碗放下,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,动作不紧不慢。
他看着沈知意,目光和看下属时不一样,看下属是审视,看她是温和的,像在看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晚辈。
“他要是敢欺负你,你跟我说,我收拾他。”
沈知意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。
顾承宁笑了,看着弟弟的妻子红着脸把手机塞进包里,想起刚才儿子在屏幕上那副不值钱的样子。
她认识顾承屿二十多年,从他会走路会说话会上房揭瓦会跟人打架会冷着脸谁也不理,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。
她忽然觉得弟弟长大了,不是年纪长大了,是会撒娇了。
一个男人愿意在一个女人面前卸下所有的盔甲,放下所有的防备,露出最柔软、最不堪一击的那一面,那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