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没有应他,闭着眼睛一动不动。
“为什么哭?”他问。
沈知意睁开了眼睛。
窗帘没有拉严,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细细的一道,落在床上,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她看着那道光想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。
“你还记得吗,我跟你说过,我不想公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那片月光,看着亮,伸手一握却什么都没有。
顾承屿没有说话,她的声音在黑暗中继续响着。
“你说的‘不公开’,意思就是‘不在媒体上公开’。
但在你的朋友面前,在你的家人面前,在你需要宣告主权的任何时候——你还是会说‘这是我妻子’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。”
顾承屿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些。
他没有说“你是我妻子,这不需要问”,也没有说“你是我的,这一点永远不会变”。
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抱着她,抱得更紧了。
沈知意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回答,她闭上了眼睛。
月光还在窗帘缝隙里亮着,亮了一整夜。
沈知意睁开眼的时候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,细细的,白白的,落在地板上,像一根绷紧了的琴弦。
她盯着那线光看了几秒,意识慢慢从沉睡中浮上来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探出了水面。
身上还是酸的,
那个地方还是疼的,
但比昨晚好了一些,至少她能翻身了。
她偏过头,看见了顾承屿。
他还在睡。
睡着了的顾承屿和醒着的顾承屿判若两人。
醒着的时候,他是顾家的小儿子,是盛世集团的掌门人,是在会议室里让人不敢喘气的顾总,是那个用“记住你的身份”这种话提醒她谁才是丈夫的男人。
睡着的时候,这些东西都不见了。
眉骨的棱角还在,但那些棱角在晨光里被磨得很软,像被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,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攻击性。
睫毛垂着,又长又密,
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,像两把合拢了的黑色折扇。
鼻梁还是那么高,但没有了白天那种锋利的、像刀削过一样的冷硬,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。
嘴唇微微张着,露出一线齿缝,呼吸又轻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