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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知意站在门口,看着病床上的傅景行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    不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涌,是猛地冲上来,像决堤的洪水,挡都挡不住。
    她看见他脸上的那些伤——那些青的、紫的、黑的、肿的。
    那些被纱布盖住的、被绷带缠着的、被药水浸过的——每一处伤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在她心上。
    她想走过去,想走到他床边,想握住他的手,想问他疼不疼。
    她迈出了一步。
    手被拉住了。
    顾承屿的手扣在她手腕上,不紧不松,但她挣不开。
    他的手指像铁箍,箍着她的手腕,把她的脉搏压在手心下面,一下一下地跳,快得不像话。
    沈知意回过头,看着他。
    她的眼睛里全是泪,眼眶红得像兔子。
    鼻尖红红的,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又裂开了,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。
    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哭着说,声音在发抖,从第一个字抖到最后一个字。
    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:“我只是想走过去看看他,都不可以吗?这要求过分吗?”
    顾承屿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眼泪、有恳求、有委屈,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绝望的东西。
    她没有在跟他吵架,没有在跟他讲道理,她只是在求他。
    求他让她走过去,求他让她看看那个人,求他在她把他整个人生都交出去之前,给她最后一点施舍。
    他抓着她的手慢慢松了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,像放生一只蝴蝶,小心翼翼地把自由还给她。
    他在心里对自己说——最后一次了。
    这是最后一次。
    让她去吧,让她看他最后一眼,让她把所有的舍不得都留在这里。
    从今以后,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,谁也抢不走了,我们合法了。
    他把手收回去,插进裤兜里,退后一步,靠在门框上。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不去看她走向另一个男人的背影。
    沈知意走到傅景行床边,每一步都很重,像踩在沼泽里,陷进去拔出来,拔出来陷进去。
    短短几步路,她走了一辈子。
    她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看他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滴在被子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    傅景行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,看着她,目光很轻,轻到像怕惊动什么。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扯到了嘴角的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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