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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了张嘴,想说“好”,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,像一根鱼刺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    她点了点头。
    顾承屿看着她点头的那个动作,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他看见了。
    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想笑,没笑出来。
    他发动车子,驶入车流。
    车厢里还是那么安静,爵士乐还在放着,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忧郁,和刚才一样。
    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    沈知意说不清是什么,她只知道,从明天开始,她就是顾承屿的妻子了。
    法律意义上的,白纸黑字的,盖了章的,不能反悔的。
    她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脑子里是傅景行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脸上缠着纱布,肋骨裂了,呼吸的时候会疼。
    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恨她,不知道他会不会等她,不知道他会不会明白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保护他。
    也许不会。
    也许他会觉得她变心了,觉得她贪慕虚荣,觉得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。
    她宁愿他这么想。
    恨比爱容易放下。
    医院走廊的灯是惨白的,白到刺眼,白到把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像纸。
    沈知意走在前面,顾承屿跟在后面。
    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急一个稳,一个轻一个重。
    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像两首不同节奏的曲子被强行拧在一起。
    她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陈屿白刚发来的病房号。
    那几个数字她看了好几遍,每次看都觉得心跳快一拍。
    她在电梯里按了楼层键,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蹦。
    她的心也跟着往上提,提到嗓子眼,堵在那里,喘不上气。
    顾承屿站在她身后,靠着电梯壁,双手插在裤兜里,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像一潭死水。
    但沈知意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看见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一直在看她。
    从她走进电梯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,目光沉沉的,像压着千斤的重量。
    电梯门开了。
    走廊很长,一眼望不到头,两边的病房门都关着,只有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亮着灯。
    沈知意走过一扇又一扇门,每经过一扇,心跳就快一拍。
    她不知道傅景行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——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
    还是半靠着床头闭着眼睛,是醒着还是睡着,是恨她还是想她。
    她在病房门口停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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