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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直达,衣帽间里一半是给她准备的,全是当季新款。
    她站在那一整排女装前面,手指摸过那些她叫不出牌子的面料,
    软的,滑的,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去。
    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什么?她记不太清了。
    大概是——这不是她的世界。
    沈知意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    枕头是荞麦壳的,硬邦邦的,和她在桐花镇时睡的一模一样。
    这个枕头是她特意在网上找到的,从老家那边寄过来的,花了比枕头本身还贵的运费。
    周棉来她公寓的时候,看见这个枕头,摸了摸,说“你这是什么古董,硬得跟砖头似的”。
    她没解释。她只是习惯了。
    习惯硬枕头,习惯早起,习惯喝粥的时候配咸菜,习惯把东西用到不能用才扔。
    这些习惯像树根一样扎在她身体里,拔不掉的。
    养母说,“意意,你以后去了大城市,别让人家看出来你是小地方来的。”
    她听了,努力改。
    改口音,改吃饭的仪态,改走路的姿势,改看人的眼神。
    她改了很多,但有些东西改不掉。
    不是不想改,是那些东西已经长在她骨头里了,和她这个人长在一起,分不开了。
    十七岁那年被接回沈家,沈父沈母对她很好。
    好到小心翼翼,好到客客气气,好到她每次回家都觉得自己是去做客的。
    沈母给她准备了房间,衣柜里挂满了新衣服,梳妆台上摆着全套的护肤品,
    连卫生间的毛巾都叠成了酒店那种样式。
    她站在那个房间里,觉得这间房很漂亮,但不像是她的。
    她的房间应该在桐花镇,朝南的那间小卧室,窗户外面有棵桂花树,秋天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甜的。
    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,杯身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的红字,是养父当年得的奖。
    杯子里永远插着几支从路边采来的野花,养母换的,一周换一次,从来没忘过。
    那个房间很小,小到转身都困难。
    但那是她的。
    这里的房间很大,大到她说话的时候能听见回音,但不是她的。
    沈父每个月给她二十万零花钱,她没用多少。
    除了日常开销,她几乎不买别的东西。
    林漫漫拉她逛街的时候,她试过那些几万块一件的大衣,对着镜子照了照,好看,确实好看。
    但她想起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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