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江令容关系不错,对吧?”
江初宁点点头。
“想不想给她报仇?”
报仇?
她迟疑抬眼。
苏晏轻飘飘挑破江初宁心里不愿面对的猜测:“江令容是被他打死的,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
江姑娘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他明明和江世荣同恶相济,为什么……”
二姐姐怎么说也是江家女。
“因为他是个烂人。”
南直道台本性张狂,自恃坐镇一方,辖东南要地,对江世荣也不过尔尔,何况江潜斋这个六品主事的女儿。
苏晏对这人实在厌恶,也懒得多解释,道:“只要你想,卸掉他全身的关节,打断骨头,或者炮烙,琵琶刑,都可以。”
他随口讲了几个诏狱的手段,看小姑娘脸色发白,才不情愿止住:“南直道台包庇亲眷与外番私卖茶叶*,抓人的旨意已经发出去了,等他槛送回京,你就能给江二姑娘报仇。”
他戳了戳她的额头,又说:“鸿胪寺右丞也牵涉在这个案子里,鸾仪卫不过按律行事。”
江初宁忽然想到母亲的话。
父亲是因为这件事遭劾吗?
苏晏仿佛看出她的心事,唇边讥诮薄凉:“虽说主犯在南直,江岭道却也有人参与。”
“比如横州。”
他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粼粼的惊惶,问:“江家那些脏事,你听过多少?”
“妾真的不知道。”江初宁怕苏晏不信,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袖,“母亲说,江家因为南边的案子遭了弹劾,才想跟大人求情。但具体是什么事,没有人告诉妾。”
她声音低了点,小声讲:“他们只让我好好伺候大人。”
“原来江潜斋还知道要脸。”苏晏冷笑,“他的确不好告诉你。”
“因为他们不止卖茶叶瓷器这些死物,还卖人。”
江初宁难以置信看他。
人……
“他们会挑些穷人家的貌美男女,高价卖给番人。放在从前,一个精心培养的一等扬州瘦马在市面上可叫价至一千五百两。但好苗子毕竟少有,教养又费时日。而卖给番人,只要套上丝绸衣服,略教几支曲子,哪怕二三等资质都够不上的人,也能卖到同价甚至更高。”
“当然,他们也没亏待自己。吴有孝那些喂狗的奴隶,也是南边孝敬来的。楚玖之所以谢你,就是因为他的手下救了一个吴家逃出来的奴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