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原本是苏晏平日休息的地方,屋内陈设精致华靡,一如主人平日在外行事的张扬煊赫。侍女见苏大人抱着人往后院走,还愣了一下,但苏晏似乎全然不介意小姑娘占了自己的地方,径直把人放在榻上,让郎中过来诊病。
郎中姓李,单名一个蘅字,眉目沉静,素日说话做事都是个不紧不慢的性子。李郎中医术精湛,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。
她被带到房里,倒也不怎么怕这个赫赫有名的活阎王,只在榻边坐下,从容开始切脉。
李蘅仔细诊过江初宁的脉象,又看了看她裙上的血迹,对苏晏道:“江姑娘底子本来就弱,又惊悸伤神,才起了高热。”
“至于这血……倒不是什么病症。”她略顿了一下,“是癸水。”
苏晏:“……?”
江家费尽心思送人,选日子这么不讲究吗?
李蘅顶着苏指挥使晦暗不明的眼神,语气平缓说:“姑娘受了惊吓,又兼幼时多有亏欠,内里怯弱,需要慢慢调养,这些日子不可再伤神。”
“恕在下多嘴,她是不是服过活血化瘀的寒性汤药?”
李郎中说得委婉,但达官贵人给姬妾灌避子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,更何况苏晏的名声摆在那,人都折腾成这样了,她不觉得他还能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良心。
李蘅得到肯定的回答,斟酌了一下措辞,说:“从江姑娘的情况看,她平日便有月信不调的情况,那汤药性烈,喝下去催动血气,才提前来了癸水。”
话说回来,苏家是不是第一次有人用上这个药。
之前的几位,好像根本没活到这时候。
她这样想着,又多补了一句:“江姑娘身子弱,本就极难有孕,长久下去,怕是受不住这个药性。在下可以另拟个温和的方子,但也要慎用。”
活阎王不听是一回事,她作为医者,总得为病人考虑。
要是由着苏晏的性子继续作践人,江姑娘怕是没多少命活。
苏晏皱眉看着李蘅:“你说她极难有孕?”
李蘅有点拿不准苏晏的态度,犹豫了一下,还是选择实话实说:“以江姑娘现在的身体,基本无缘子嗣。若是长期精细养着,或许还有一星可能。”
但她既然是苏指挥使的人,也就注定了那个一星半点的可能,永远不会变为现实。
李蘅很清楚眼前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虽然现在看着对江姑娘上心,还给她找了郎中,可若是哪日玩腻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