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大人很喜欢您。”
江初宁迟疑想。喜欢?
以玩弄他人为乐,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,竟然会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。
苏晏也会有感情吗。
她不过是他尚且觉得有趣的一个玩丨物,哪日苏大人失了兴致,她的下场不会好过刑场上的两人。
行刑还在继续,她听到她们喉咙里堵塞的惨叫,依然尖利,依然急促,几乎刺穿她的胸膛,又随着沉闷的重击声逐渐微弱。
江初宁一直没有开口,侍女沉默半晌,又讲:“江姑娘看到那边的矮屋了吗?”
她顺着她的话转过身,看向另一侧的几间小屋。
“里面连着地牢。”侍女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之前府上抓了几个眼线,就关在那里。”
“姑娘若看过他们的现况,便会明白,大人今日已经是手下留情。”
江初宁垂下眼,心里除开恐惧,还堵着些说不清的郁结。
赵嬷嬷和春草固然仗着尚书府的势欺她,也存了往外暗递消息的心,但明明能一笔了断的事,苏晏却刻意挑了这样残忍的手段。
他是在警告她。要听话。
两条人命对苏指挥使不算什么,可即使江姑娘希望尽快摆脱江家的眼线,看她们这样惨死眼前,她也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拍手称快。
行刑快结束时,一个下人进了院子,对江初宁说:“苏大人让您去书房。”
江初宁终于能逃离满院让人窒息的血腥气,却没有太多如蒙大赦的庆幸。
从别院初见到现在,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他的恶劣。
也确信他不会有这样的仁慈。
侍女带江初宁到了院中,先往屋内通传了一声,又出来打起帘子请她进去。
江姑娘才进门,便愣在原地。
一个少年站在隔断架边,随意拿了件珊瑚狮子摆件玩赏。听见她进来,转身看过来:“江姑娘?”
那人十八九岁的年纪,穿一件玉色白蟒圆领袍,鲜唇皓齿,神彩秀彻,看人时带几分无辜的好奇。站在苏晏身边,更显出柔澹春融的平湛。
江初宁没想到书房里还有其他人,手足无措看了眼苏晏,低眉行过礼,站在门边不敢抬头。
对面见状笑了一声:“怎么这么怕人,苏晏欺负你了?”
侍女悄悄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,说:“姑娘才入府,若有不当之处,还请楚公子恕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