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在江初宁颈侧的痕迹停了片刻,难得做了回人,叫了两个侍女进来:“给江姑娘梳洗后,送她回自己的院子。”
侍女扶江初宁起身换了衣服,在妆镜前坐下,又端来一碗乌沉的汤药。苏晏言简意赅讲:“喝了。”
是避子汤吧。江初宁想。她从前听过闲话,贵人们不想没名没份的侍妾通房有孕,春风一度后,就会赏下避子汤,避免日后的麻烦。
江初宁本就难受,此刻闻到汤药的酸苦,更觉得反胃喝不下去。可苏晏还站在屏风边看她,全然没有要出门的意思。她只得端起碗勉强喝了两口,小心翼翼抬眼:“大人别因为这种小事,耽误了上朝。”
苏晏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:“我已经下朝回来了。”
江初宁:“……”
他今天不当值吗,怎么下朝就回府了?
疑惑归疑惑,江初宁也不敢真问出口。
好在苏晏没再为难她,看她喝药梳妆后,就放她离开了。
江初宁的院子在后院南侧,几间屋子修得倒也精巧,院子里种了些花树,时值暮春,粉白一地芳菲。
侍妾原不能带人入府,苏晏看在江家的面子,特许她带两个人跟着伺候,吴夫人便也一并定下了两位随嫁,是尚书府里颇有资历的赵嬷嬷,以及丫鬟春草。
两人见江初宁回来,顾及苏府的侍女在场,规规矩矩行了礼。等侍女离开,却立刻变了脸。
赵嬷嬷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初宁,似乎十分看不得她这副怯弱样子,语气透出几分鄙夷:“姑娘如今成了苏指挥使的人,却也别忘了夫人的嘱托。”
“姑娘一定要笼络住苏大人的心,也莫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。”赵嬷嬷紧紧盯着她,语气严厉,“眼下姑娘与江家互为倚仗,江家不倒,姑娘在苏家才能待得安稳。”
江初宁低眼看衣袖上的花纹,一时没有说话。
关于吴有孝的死,尚书府没有任何动静,她只能猜是当成意外混过去了。可吴夫人一心为丈夫谋划,又是否知道,鸾仪卫已经盯上了她的娘家。
江初宁不知道吴大少爷牵扯进什么事里,但值得缇骑司劳神,多半是要掉脑袋的案子。
春草见她出神不说话,怒从心起,猛然拧了她胳膊一下:“夫人的话,你听见了没有。”
“别以为进了苏府你就算攀上高枝了,他可是看在尚书府的面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