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初宁蜷在廊边哭了一会儿,又怕有人经过,扶着栏杆踉跄站起来,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,正犹豫要不要回棠梨苑,忽然听见背后有人笑。
“这是哪家的小美人,怎么一个人在这伤心?”
她立时僵在原地。
那人看着三十来岁,一双细眼睛挤在横肉里,色眯眯皱成一条缝。他见江初宁没反应,竟揽了她的肩凑到脸前:“从前怎么没见姑母家有你这个人,看着倒怪可怜的。”
江初宁吓得六神无主,挣扎想逃出他的桎梏。然而那人牢牢钳着她的肩,嘀咕到:“难道是要送给苏晏的那个丫头?”
他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姑娘:“苏晏不要你,对吧?”
“放……放开!”
江初宁用力想去掰肩上那只手,那人却得寸进尺,拖着她出了月洞门,往廊外的芙蓉榭去。
“苏晏不识货,你不如跟我呗。今天把爷伺候高兴了,爷明天告诉姑母,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过门。我们吴家可不比苏晏那小子差。”
江初宁闻言呼吸一滞。
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。
吴家。
是吴夫人的侄子。
去年末江家给父亲设接风宴,江初宁虽然没有去,可她知道,江妙仪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,焚香沐浴折腾一日,连赴宴的衣服都撕烂丢了,说是嫌晦气。
就因为被吴公子搭了话。
她听家里人议论,吴大少爷不成器,只靠着姑母庇护,腻在尚书府混日子。整日游手好闲,最宝贝他那几只油光水滑的猎犬。
若只是斗鸡走狗,在京城纨绔里也不算什么大事。可吴大少爷的狗,是吃人的。
一旦有下人惹大少爷不开心,就会被丢进狗笼里,直至血肉模糊,吴大少爷还会在笼外拍手叫好。
他的贴身书童和两个妾室,都是这么死的。
吴少奶奶是远嫁,不知道丈夫的恶行,过门不到半年,便吓病了,如今沉疴难起,只躺在床上熬日子。
江初宁呆滞一霎,随即剧烈挣扎起来。
江姑娘很怕狗。
她四岁那年,夫人带家中女眷去寺庙礼佛,半路借了庄农的院子歇息,白氏与她刚入院内,一条狗无端发狂冲过来,白氏当即把她推到身前,自己却跑了。
幸而主人及时赶来,在恶犬扑上江初宁之前,制住了狗。
事后白氏抱着她哭了很久,眼泪湿凉糊了她一脸。
白氏哭完了,又摸了摸她的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