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您对朝堂忠心耿耿,深得皇上信赖,可时常入长安宫随驾。这等恩典,又岂是旁人能相提并论的。”
论起来,眼前人比江世荣那个不成器的长子还小两岁,尚书大人此刻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,不敢有半分疏忽破绽。
惟朔三年夏,清平侯谋逆案发,彼时苏晏不过刚入缇骑司一年,便敢抢在太师之前带人进了侯府,帮皇上夺回上乾三卫的兵符,从此一战成名。
去年江淮盐案,也是他剖了涉案商人手下账房的心,逼迫他交出往来账册,拿住了江淮盐运使与淮南道台贪赃枉法的证据;又亲手杀了五个看守,入火场把两个奄奄一息的人证带了出来,让他们指认了太师在大理寺的得意门生。
周廷逸虽恼其接连断其臂膀,却也实在忌惮这个疯狗一样的鸾仪卫指挥使。
在这个皇帝说话不如太师管用的朝堂,群臣对缇骑司的畏惧,多半也是源自这位诏狱活阎王自身的狠戾。
而今日宴席,江世荣心里也另有一层算盘。
眼下朝政权柄虽还握在周延逸手里,可太师毕竟将至耳顺之年,他们在江淮盐案的失利,已经给江世荣长了记教训。江潜斋那个案子一旦真查下去,尚书大人难免也得脱层皮,倒不如先借江潜斋这个棋子投石问路,给苏大人示个好,毕竟苏晏如今在朝中势头正盛,若能趁早下注,于江家的未来,也算多一重保障。
江潜斋面容清瘦,拘谨与苏晏行礼,垂首道:“下官见过苏大人。”
苏晏兴致缺缺低眼,连句敷衍都懒得分给江主事,只说:“缇骑司公务多,江尚书若没有别的事谈,恕不奉陪。”
吏部尚书掌官员任调考绩,素有天官之称,江世荣掌吏部至今,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此不给面子的,当即心生不悦。
可他虽恶其轻狂,此刻却实打实是他们有求于人,也只得与眼前人笑:“难得苏大人肯给面子,在下自然得让您尽兴意。”
他对帘后的江初宁略抬了抬手:“一点薄礼,还请苏大人笑纳。”
江初宁得了指示,不由深吸一口气,起手抚筝。
她弹的是汉宫秋月。
琴弦轻振,冷清的幽怨随音流淌,沉沉如泣,似诉深宫无尽事,一曲烟敛云收时,余音幽咽未散,仿佛泪落无声。
侍女适时拉开帘幕,江初宁起身走至筝前,低眉与苏晏见礼。她今日乌发半挽,穿绛红绣千鲤游荷十二幅裙和孔雀蓝上衫,裙上织金璀璨。
视线划过细密繁复的刺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