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视线重新落回江初宁身上:“我与你直说罢。”
“伯母今日来这一趟,为的便是你的婚事。”
“你二姐姐去年嫁给了钱大人做填房,如今你也到了该许人家的年纪。”
吴氏放下茶盏,瓷盖清脆一声响,刺在江初宁心上。
“鸾仪卫的苏指挥使苏晏自幼与圣上一同长大,情同手足,去岁擢佥缇骑司事,势头正盛,百官无不畏惧。你若能入了他的眼,一朝得幸,可好过做寻常小官的妻室。”
江初宁的心直直坠下去。
又轮到她了吗?
一层泪盈盈浮上眼底,她飞快低眼,不敢让吴夫人看见这份不合时宜的哀戚。
前年父亲还在横州任上,京里的主家来了封信,是为二姐姐说亲。
南直道台鳏居三载,顶上没有婆母,江二小姐嫁过去做填房,便是现成的三品诰命夫人,可比陈氏的六品安人还要尊贵。
江府判看完信,愁眉苦脸枯坐良久,终究去了夫人房里。
当日守夜的下人听到争吵与哀泣。
二姐姐与江初宁还不同些,她是夫人娘家陪嫁生的。那陪嫁早死,二姐姐自幼养在陈氏膝下。陈夫人对白氏与江初宁难免有怨愤,但看着二姐姐,难免有不忍。
信上说的好处是不假,可江世荣没说的是,南直道台的亡妻死得蹊跷,有传闻影影绰绰议论,是被活活打死的。
如今官场上江尚书用得着道台大人,有意结亲拉拢,舍不得自家孩子,便要推他的女儿去火坑牵线搭桥。
江潜斋科举名次不过三甲末流,在刑部观政后,能越过一众同科出仕六品州判,全仰仗主家提携,他不敢忤逆自己的堂兄。
是以争吵日出无痕,二姐姐最终还是嫁了。
去年秋,她们收到了二姐姐的死讯。
说是小产血崩。
可江初宁想起夏时回横州访亲的二姐姐,原本圆润的脸颊瘦脱了相,脂粉难掩憔悴,唇边笑里的苦几乎溢出来,难免也从流言里摸出些危峻的轮廓。
二姐姐是被南直道台折磨死的。
而现在主家的吴夫人又与她说,让她去伺候苏大人。
那是缇骑司的活阎王啊。
去岁江淮盐案,案情牵连颇广,横州也来了几个鸾仪卫问话,江府判去衙署陪了旬日,及至归家,头发花白大半,恍惚如劫后余生。
几个缇骑司座下走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