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凤坐在木几对面,懒懒手撑着下巴听着,他当然注意到程宝嘉忧心的目光,恐怕这个笨蛋仍然在担心他搞不定一个小小的折冲都尉。
哼,这么小瞧他,他可等着看之后程宝嘉为他大吃一惊的样子。
谢安凤臭屁地想完,方才慢悠悠地问道:“凉州那个折冲都尉叫什么名字?”
程宝嘉道:“赵尹。”
“哦,他啊。”谢安凤伸长手臂,欠了个懒腰,“你来长安告状,有没有搜集些什么证据?”
程宝嘉点头:“有的,先前舅姑取走了一部分,我这儿还有些。”
王氏那时以帮她为由骗取她手里的证据,还好程宝嘉留了心眼,只给了王氏一部分,剩余的被她藏进医稿中,随身带着。
她取了一份万民书给谢安凤,谢安凤扫了两眼,折好收进怀中,起身,对着程宝嘉打了个响指:“等小爷的好消息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折回了身,告诉程宝嘉:“要是有人问起你,为何我要帮你,你就说我是觉得好玩。”
这回轮到程宝嘉发懵了。
谢安凤见到她迟迟没有反应,有些不高兴:“这都听不懂吗?你好笨啊。”
“听懂了,我只是很意外,你竟然懂得……避嫌了。”
谢安凤才不是懂得避嫌,他只是防着有人顺着这件事发现他很珍视程宝嘉的皮囊,他现在已经因为这个被程宝嘉拿捏住了,要是再有一个人来借此控制他,他真的要郁闷爆炸的。
不行,他喜欢自由,才不要被人管束,所以必须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。
谢安凤提醒完程宝嘉就潇洒地走了,毫无负担的样子,让程宝嘉不禁怀疑难道她那些对赵尹背后有大靠山的猜测都是错的?可既然是错的,王氏又为何要那般忌惮?
她想不通。
*
谢安凤杀了太子后,久违地踏足大明宫,便引起了轰动。无论是二品官还是四品官,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,纷纷对他怒目而视,这之中最愤怒的还属御史们,不少御史头戴獬豸冠,就是为了今日上朝时继续参谢安凤,参死他!
堂堂太子,废得荒唐,死得憋屈,全拜他一人所赐。谢安凤于情于理,该给三省六部的官员一个交代,给大雍江山和全朝子民一个交代。
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里,谢安凤还是那副闲庭信步的老样子,简直是目中无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