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雪……?”
少女婀娜的身姿映衬在玉屏之上,窗外的银白光正盛,玉屏仿佛一道结界,将明暗两处彻底分开。
她在明,如同皎洁不可触碰的明月。只得远远望一眼,然后收起所有心思,静静观赏、静静爱护。
但倘若,他偏是生了要摘月的心思呢?
“是你吗,六雪?”
少女娇柔的嗓音带回了他的目光,那声音隐约发颤,似是对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。
藕白似的手蓦然收回,腕间清晰的红痕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不知是他留下的还是容寂之留下的。
云扶砚鸦睫覆上,犹如此刻的明月光泽一点点被团云遮住。
云挽清见玉屏后的人迟迟不开口,心也凉了大半。
如今月色朦胧,唯有身上的水泽尚发出隐隐的亮光,缓缓流进勾人的线条。
连周围的空气好似也被水气包了围,沾上湿意、潮意,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。
身侧有面落地铜镜,偌大的铜镜照出她发颤的身姿以及……眼尾泛起的绯色。
太过明显、太过引人注目,让人凭生出藏在骨子里的恶劣。
想将她玩弄于股掌,禁锢于金屋。
窗棂外的凉风徐徐吹拂,海棠簌簌,蓦地传来一阵清香,沁人心脾。
她想到了她的皇兄。
如果皇兄在这里,她就不会害怕;如果没有与皇兄冷战,宫人兴许也不会疏忽,更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……
云挽清紧紧咬唇,樱唇很快浮起一层淡淡的印痕,眼眸中的清泪几乎要溢出来了。
她掩住胸口,视线往四周扫荡,想找找有哪些可以暂时遮蔽身子。
忽然,脚下生滑,一摊积水似是早有预谋般出现在这。
只听得“砰”地一声,她重重摔进了浴桶,瞬间激起了大片的水花,刚走至门外准备推门的六雪也一怔。
“长公主……?”
云挽清全身浸满了凉水,风依旧冷飕飕的,拂在身上却吃惊得怎么也说不出话。
她看见了云扶砚。
云扶砚一身笔挺的玄金长袍,近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,黑夜中唯有他那双鹰隼般的凤眸定定注视着她。
似是察觉不妥,他略微移开了视线。
云扶砚也没曾想,云挽清刚刚竟是在沐浴,等他反应过时,听见里边的动静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