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然,满室清冷。
这晚,像有所感应,李书音心神不宁辗转难眠,踱步到回廊,趴着栏杆眺望皇宫方向。
夜风微凉,清月独悬。后半夜生起浓雾,月色逐渐朦胧。她倚着栏杆打盹儿,半梦半醒,看见魏溪亭站在不远处。
他又瘦了,霜色广袖长袍松松垮垮地罩着,病骨难支,摇摇欲坠。
“书音,我走了。”
魏七郎唇角弯起浅笑,清润如常,眼底却盛满悲苦和眷恋,声音飘渺,融进大雾。
他一点点碎裂,一点点消散。
李书音浑身像被定在原地,喊不出、动不了,悲痛万分。
青黛寻到她时,她被困在梦魇苦苦挣扎,泪湿衣衫。
天刚破晓,一缕阳光照到眼中,她抬手挡住,无力感犹如千斤巨石,重重地压在她心底,难以呼吸。
“告诉赵阔,我要见尧统领。”
日落西山,晚霞满天。后花园长亭临湖,尽头安置一张四方桌。
案上一摞经书,书页被风翻卷又回落。桌上堆满宣纸,仅西北角剩个空位。尧相顾将一碟茶点放下,拿起最上面那张纸。
“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,远离颠倒梦想,终究涅槃。”
四周无人,但墨迹未干。木梯连接长亭和湖面,他在那儿坐等。
少顷,脚步声及近。
自从知晓对方真实身份,李书音一直以礼相待,微微躬身:“叔祖父。”
“听说你找我。”尧相顾起身走来。
“是。”
“有事?”
“他出府七天,音讯全无。昨晚梦中所见,场景骇人,我心中不定。想托叔祖父帮忙向陛下带句话,准我入宫探望夫君,绝不打扰,只远远地看看就行。”
雪宫形势危急,尧相顾早就得到消息,万不敢轻言承诺。
“近来丞相派数位高官落马,朝中大动,议事阁夜以继日地忙碌,前朝地界戒严加重,你看不到他。”
“既关系两派纷争,我更当觐见,至少目前丞相派还寄希望于我。”
尧相顾看向她,她眼中满是对效力的渴望,以及几丝难以察觉的试探和诱惑。
“你知道魏七郎答应进议事阁最主要的原因吗?”他问,不等李书音回答,继续道,“他跟皇帝谈条件,不准你过多参与政事,更不准你和丞相派牵扯太深。”
朝堂刀霜剑雨,催人心智。章慧太子十岁临朝旁听,常苦不堪言,叹人